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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微臣只是,只是為了大慶和定……”應(yīng)該,應(yīng)該還有什么辦法,能將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沒想到,方鏡辭比他更快。
“翟相口口聲聲為了大慶,難不成在翟相心目中,大慶的安危就要以安國公主身死為條件?翟相此時言行,讓人不得不懷疑,公主遇刺一事,是翟相與宋淮思一同籌募策劃!甚至想先發(fā)制人,將意圖謀反的罪名扣在公主殿下頭上!”
聲聲逼問,一聲比一聲緊。
翟康來從未被人逼迫至此,又驚又怒,“微臣不是這個意思……”匍匐于地,抖如篩糠,半晌不能發(fā)一語。
誰也不曾料到,此時情況急轉(zhuǎn)而下,原本氣焰高漲、興師問罪的翟康來翟相會被反過來問罪。
更讓人不曾預(yù)料到的是,一片靜默之中,倒是安國公主悠悠道了句:“宋淮思的府邸還未搜查完,何必這般急著下定論?”
方鏡辭轉(zhuǎn)而向安國公主拱手行禮,“殿下言之有理。”說罷,一改先前咄咄逼人之勢,溫潤典雅,從容有度,“今日是我與公主殿下拜堂成親之時,翟大人行如此大禮,倒是叫方某不知所措?”
而后望向小皇帝,“陛下,倒不如讓翟相先起來回話?”
趙琦心頭怒氣未消,但方鏡辭如今身份不同,加之他今日與安國公主一唱一和,此言此行,倒像是出自安國公主授意。
他不由得瞥了安國公主一眼,只見她唇畔含著淺笑,一副勝券在握、不慌不忙的模樣。
他沒來由的討厭她這副樣子。
眉心微微皺起,說出的話卻是——“翟卿起來吧。”
翟康來手腳俱已癱軟,爬了幾次都沒能爬起。
面前忽而伸出一只手,他抬頭而望,卻是顧鴻生。
眼眶微熱,他借著顧鴻生之力站起。滿腹慨言,不知從何說起。
顧鴻生深深看他一眼,鎮(zhèn)定收回手,目視前方,淡若旁人,仿佛于泥潭之中伸手之人不是他一般。
峰回路轉(zhuǎn),不少人還沒搞清楚眼前這一切究竟如何發(fā)生,前往宋淮思府邸查探的人已經(jīng)回報——
“啟稟陛下,宋淮思府中藏有與人商議、于大婚當(dāng)日謀害安國公主的全部計劃。”說著,呈上一封封往來書信。
書信乍一看平平無奇,但于公公接過書信展開之后,便有一股淡淡清香襲來。
立于旁側(cè)看了好一會兒戲的舜華太子,眉心頓時皺起,然后爆發(fā)出驚天咳嗽。
南齊使臣團也是一陣慌亂,魏領(lǐng)離他最近,這時便上前扶著他,眉心微鎖,問詢道:“太子殿下,你怎么……”
話還未說完,就被舜華太子一把推了出去。
事發(fā)突然,在場眾人又是一驚。
只見舜華太子的胸前插著一把匕首,他的手正死死捂著,殷紅的鮮血正從指縫間不斷流出,繼而染紅手背。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魏相,你竟然……”
魏領(lǐng)臉色也是大變,一手指著他,怒道:“你!”
話還未說完,就聽安國公主突然暴喝一聲,“拿下魏領(lǐng)!”
眾人還未反應(yīng)過來之際,從公主府護衛(wèi)之中,瞬間跳出來幾人,一把抓住魏領(lǐng),將他死死按倒在地。
隨后安國公主朗聲對小皇帝道:“陛下,魏領(lǐng)身藏兇器,于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行刺舜華太子,居心不良,恐是意圖挑起兩國戰(zhàn)事!”而后轉(zhuǎn)向魏領(lǐng),疾言厲色,“魏領(lǐng),你是南齊右相,為何要行刺你們太子殿下?”
舜華太子已被他的護衛(wèi)牢牢護著,只是身上受傷,鮮血橫流。他微微推開護衛(wèi),強撐著一口氣對趙琦道:“慶帝,魏領(lǐng)公然行刺于我,是為了不讓我揭露與你們大慶朝臣合謀,公然行刺安國公主一事。”
眾人又是一片嘩然。
畢竟誰也不曾料到,安國公主遇刺一事,峰回路轉(zhuǎn),又有南齊橫插一腳。
小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各種情緒,問道:“舜華太子何處此言?”
舜華太子一指于公公手中書信,“此書信,乃是魏領(lǐng)所書。所散發(fā)之香,乃是我賜予魏領(lǐng)。只此一份,再無剩余。此香初聞極淡,幾不可聞,但數(shù)日之后,香氣回溢,經(jīng)久不散!”
方鏡辭自那書信收回目光,淡然問道:“太子所言,可有證據(jù)?”
舜華太子掩唇咳嗽幾聲,虛弱無比,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但他臉上神情堅毅,“我賜香時,驛館有仆從在側(cè)。”
稍頓之后又道:“慶帝倘若不信,可翻開書信最后一張,迎光而視,還可見淡淡展翅青鳥于其上。”
于公公在他話音剛落,便拿著書信最后一張走到迎光之處。紙張迎著亮光,很快便顯露出一只展翅的青鳥于其上。
青鳥顏色淺淡,倘若不是迎光而視,根本無從發(fā)現(xiàn)。
“此種書信亦是出自我府,他處無可尋。”舜華太子一手捂著傷處,一手掩唇又是輕咳兩聲,“數(shù)日前,我住處丟失數(shù)枚信紙,我曾問詢過驛站負責(zé)灑掃的仆人。因不是什么貴重之物,并未驚動魏領(lǐng)與慶帝。日前同安國公主出游之時,倒是不經(jīng)意提起過此事。”他說罷,目光投向安國公主。
遇刺一事牽扯到兩國邦交,即便是一直游刃有余、悠然自若的安國公主也不得不收斂笑意,鄭重對待。目光與舜華太子相接,她微一點頭:“舜華太子所言屬實。”
不等其他人發(fā)聲疑問,舜華太子接著又道:“當(dāng)時,駙馬方鏡辭也恰好在場。”
方鏡辭的臉色也與先前稍有不同。但與安國公主的慎重不同,他臉色微沉,不像是慎重對待的模樣,倒是怨氣與怒氣堆積,卻又無處發(fā)泄的樣子。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他身上,他雖然臉色微沉,但靜默稍許,還是點頭道:“確有此事。”
舜華太子這才微微一笑,只是他原本身子便不太好,臉色較之常人蒼白,這會兒失血過多,臉色更是白到不余一絲血色,仿佛狂風(fēng)之中的飄絮,隨時都有被風(fēng)吹落泥土之中的危險。但他神情堅毅,未曾有絲毫退縮:“想來是魏領(lǐng)盜用我府特有信紙,卻不甚沾染此香,意在栽贓嫁禍于我,意圖挑起兩國戰(zhàn)事,其心當(dāng)誅!”
說到最后一個字時,雖力弱,但氣勢猶在。
眾人無不側(cè)目。
“不知魏領(lǐng)魏相,對此還有何可言?”翟康來雖然站起,但因先前之事,心中驚虛未消,不敢輕易出聲。顧鴻生微不可覺嘆息一聲,只能站出來主持“公道”。
魏領(lǐng)自從被人強壓于地,側(cè)臉緊貼地面,按著他的人仿佛鐵掌,他根本無法掙脫,甚至連話都無法說出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