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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鏡辭手上動作不斷,聞言微微笑著,“舜華太子不知,難道殿下還不知曉么,我豈是那種喪盡天良之人?”
安國公主微微歪著頭,眨了眨眼睛,帶了絲天真爛漫的慵懶閑適。“我好像并不知曉啊~”
尾音被她刻意拉得很長,更顯出幾絲俏皮挑弄的意味。
方鏡辭唇角笑意不變,將擺好盤的蓮花糕推到她面前,“殿下嘗一嘗,剛出鍋的蓮花糕,熱著好吃。”
他好似永遠這樣,不急不躁,不徐不疾,天塌下來也屹然不變色。
安國公主笑容斂去,盯著他沒說話,也沒動。
方鏡辭輕輕嘆了口氣,抬眼瞧著她,“難道在殿下眼中,我竟是這般窮兇極惡之人嗎?”
“你不是窮兇極惡,你是殺人誅心不用刀。”輕而易舉就查到了舜華太子藏在府中、無人知曉的琴娘,輕描淡寫借自己的手拿出來,給舜華太子一個警告的同時,還在告訴他——此人的生死盡在我掌握之中。
方鏡辭輕輕笑了起來,“殿下在怕我?”
被點破了心思的安國公主并沒有反對,卻也沒有承認。
“殿下覺著,我既然能對舜華太子用此手段,指不定什么時候也會將此手段用之于殿下、或是殿下親近之人身上?”他唇角還含著淺淡笑意,但眼底卻冷了下來。“殿下這般惡意揣度,還真是叫景之傷心。”
“你不會這么做么?”安國公主的神色也微微漸冷,“你是顧相一系,哪怕因為寧國公府日漸式微,也不至于將自己的終生都搭上。”
顧鴻生是個老狐貍,他備為寵信的方鏡辭就算不是個小狐貍,也絕對不是易與相處之人。
“殿下在懷疑什么?”方鏡辭問道。
“你答應這樁婚事的真正目的。”
方鏡辭啞然失笑,“殿下拐了這么大一個彎,說來說去,就是想知道我答應這樁婚事的目的?”
安國公主雖然詫異于他的態度,但還是點了點頭。
方鏡辭垂首細思了一會兒,才抬頭微笑道:“倘若我說欽慕于殿下……”
安國公主盯著他沒說話。
“……殿下定然是不會相信的。”方鏡辭臉上笑意不變。
“殿下是如何看待顧相的?”
他突然換了問題,安國公主卻沒絲毫詫異。
方鏡辭作為她的婚約對象,正是顧鴻生在小皇帝面前提出的。雖說當時為了應對南齊的求親,倉促之間說出自己已有婚約。但在短短時間之內就將方鏡辭的名字說出,可見此事并不是顧鴻生臨時起意。
說不定早在南齊求親之前,顧鴻生與方鏡辭就已達成約定。
這大概就是方鏡辭面對自己滿天飛的克夫謠言而面不改色、應允婚事的真相。
想到此處,她看著方鏡辭都沒什么好氣,“老狐貍一只!”
方鏡辭頓時失笑,“殿下還真是……”
卻不說“還真是”什么。
安國公主也沒追問,只是道:“我說的不對嗎?”
顧鴻生并不是因為身居丞相之職而成為主和派之首,而是先成為主和派之首,再成為顧相。這樣的人不管是實力還是心機,都不容小覷。
安國公主自領兵以來無往不勝,戰場上幾乎從未吃過什么虧,但生平盡吃過的虧全是顧鴻生挖的坑。
故此,她的評價幾乎沒什么差錯。
“老狐貍為何要設計我的婚事?”
方鏡辭細細琢磨了一會兒,才正容道:“殿下雖然是大慶的公主,先帝與陛下卻并無自信能留住殿下。”
不管是大慶也好,周邊諸國也好,都知曉,安國公主并不是大慶皇室所出。當年大慶內憂外患,大半山河盡失。先帝憂心忡忡,于太廟跪了一夜,于次日從須臾山上將安國公主帶回。
雖然對外宣稱是養在須臾山上的公主,但事實如何,眾人心中自由定論。
安國公主眉眼淡淡望著他,并未開口。
“對大慶而言,殿下是把雙刃劍,殺得了敵,也容易割傷自己。”方鏡辭目光平靜。“對陛下而言,為殿下尋一門合適的婚事,也是為了殿下能扎根于大慶。”
他好似在說大樹扎根,言簡意賅。“對殿下而言,即便殿下并無離開之意,但為了能向陛下表述忠心,自然也少不得用一場婚姻,做出甘愿自縛的假象。”
“這樁婚事,于殿下而言,正如久旱逢甘霖,來的正是時候。”
“是不是來的正是時候,還要看,這樁婚事是由誰主導?”安國公主眼神冷淡,冷哼一聲。
說實話,她并不反感婚事是有顧鴻生那個老狐貍提出的,但僅限于這樁婚事于大慶而言是有利的。
而不是對顧鴻生有利。
更不是會為顧鴻生所利用。
“殿下對顧相敵意頗深。”方鏡辭嘆息一聲。
“不應該嗎?”安國公主冷笑一聲,“他主和,我主戰,從始至終都是政敵。”
“可是殿下,”方鏡辭抬眼瞧著她,眼底有淡淡的憂愁,“我與顧相,從來都不是殿下的敵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