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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只是安國公主卻學著他剛剛的樣子,拖長尾音,眼帶俏皮盯著他。
方鏡辭心中忐忑,面上卻不顯。笑意在唇角自若綻放,心底的不安只有自己知曉。
瞧著他笑得這般鎮定,安國公主瞧熱鬧的心淡了下去,無趣道:“長安城中的那個賭約,你賭輸了。”
自他們婚事定下以后,長安城內的賭約便盡是方鏡辭能否活到成婚之時。
自此,他徹底安下心來,微笑道:“殿下盡管放心,這賭約,景之自是贏定了。”
“是么?”安國公主露出笑意,“那我就拭目以待。”
馬車到了公主府門口,鐘叔已等候在外,朝來路頻頻張望。直到瞧見寧國公府的馬車,這才如釋重負。
馬車停下,方鏡辭正要起身,就聽安國公主道:“夜深露重,方大人早章 回去安歇,不必起身相送。”
她突然體貼,倒是叫方鏡辭微微笑著,拱手相送。
車簾掀開一角,安國公主卻沒立即下車,回眸溫聲道:“你那位云裳表妹蘭心蕙質,才貌雙絕,瞧著甚是喜人。日后當為她選得一位佳婿才好。”
說罷,也不管方鏡辭作何感想,徑直下得車去。
她不會無緣無故提起云裳,結合她先前對自己諸多試探之言,方鏡辭面容微斂。
在興豐城時,他自問與她相處得宜,還未曾像今日這般生分疏遠,試探不斷。
稍稍一琢磨,他頓時明白問題所在——
有人故意將他所言所行透露于安國公主。
而透露之人,自是不必多想,除了他那位暫居于寧國公府的云裳表妹,別無他人可想。
他回到府中時,已是月上中天,府中眾人早已歇下,唯獨云裳所在的出云閣還亮著燈。
他不過在外站了稍許,云裳就披著一件外裳出來。
“更深露中,表哥才從宮中赴宴回來,萬一受涼了該如何是好?”邊說著,邊從貼身侍女如玥手中接過披風,要為方鏡辭披上。
方鏡辭微微側身,避過她的手。
云裳動作微僵,再抬頭時,眸中已然含著淚光,“表哥如今非要同我這般生分么?”
“你是府中的表小姐,這種下人應當做的事,你不必事事親力親為。”方鏡辭的聲音依舊溫和,只是眼眸帶著顯而易見的冷淡疏離。
“所以在表哥心目中,云裳始終是外人嗎?”美人含淚,最是惹人心憐。
然而方鏡辭笑得溫和,卻始終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感,“姑母臨終前將你托付于寧國公府,將來你出嫁之時,自然也是以寧國公府表小姐的身份,又如何說是外人?”
云裳眼眶漸紅,“倘若云裳不想令嫁他人呢?”她眼底一片情深,聲音微微顫抖,“表哥是否還會枉顧云裳心意,將云裳趕出寧國公府?”
“你若行規蹈矩,謹言慎行,不做多余之事,”多余二字被他咬得微重,“我又為何要將你趕出府去?”
聞此言,云裳身形微僵。
“夜已深,你早章 歇息。”留下這么一句,方鏡辭轉身便走。
“表哥!”云裳的聲音已染上哭腔,礙于夜深人靜,只能將嘶吼強行壓在心底。
方鏡辭未轉過身,只是道:“往后我去宮中赴宴,你可不必等候。”
“雖說日后也不會再有機會了。”大婚之后,他將同安國公主居于隔壁新建的公主府中,不再寧國公府居住。
云裳眼睫輕顫,一滴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可惜走遠的方鏡辭連頭也不曾回。
侍女如玥上前遞過一方錦帕,“久哭傷身,小姐別哭了。”
云裳抖著唇,泫然若泣,“他自宮中回來便立于出云閣外,我以為他心底到底還記掛著我,但誰知……”他竟然這般絕情,只為警告于她。
“想來定是那安國公主給了公子難堪,公子心中煩悶,這才怪罪于小姐。”如玥勸解著,“公子同小姐畢竟是一同長大的緣分,想來等明日氣消了,會來向小姐道歉的。”
“他會嗎?”自從婚約定下之后,方鏡辭待她就更加生分,雖不至于避而不見,甚至依舊禮待,但正是因為禮待,才更顯疏遠。
“小姐畢竟是公子嫡親姑母之女,親疏遠近,公子分得很清。”
“只是因為我母親之故嗎?”
如玥知曉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小姐才貌,即便在長安,也是赫赫有名。同公子實屬良配。更何況先前公子拒了顧相千金的婚事,為的不就是小姐么?盡管與安國公主定下婚事,可婚事未辦,誰能知曉這婚事到底辦不辦的成?”
一番話總算哄得云裳收了眼淚。
她擦了擦眼角淚水,柔聲道:“如玥,在這偌大的寧國公府,也就只有你與我相伴了。”
如玥露出笑意,“能跟在小姐身邊,是如玥的福分。”
然而不曾料到的是,第二日晨起后,她身邊侍候的婢女便換了人。
沒瞧見如玥,云裳心中疑惑,問伺候的婢女,“如玥去了哪里?”她在寧國公府這章 年,雖然寧國公也派了其他婢女前來伺候,但服侍在她左右的,卻始終都是她自家中帶過來的如玥。
“今早管事說,已為如玥姐姐尋了良配,因那人急于離開長安,便給了如玥姐姐一章 銀兩,遣她出府去了。”
話雖說的好聽體面,但云裳聽在耳中,遍體生寒——這話里的意思,無疑是將如玥轉手送人了。
一想到自己身邊唯一的親人都不復存在,云裳如墜冰窟。她不顧發髻未曾梳好,便慌里慌張提著裙角奔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