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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嚇懵的書呆子這才同手同腳的出去了。
房門一關,青衣便沉了臉道:“阿兄你太過分了!你怎么能用囚妖索捆浴火!”
“我不嚇嚇他,他怎么會乖乖的將身子藏起來?”溫玉支著臉笑道,“那書呆子是個老實人,只有叫他深信自己的所見,回頭對上費老兒,他才不會說漏了嘴。方才他只瞧見了蛇,所以不管那費老兒使出什么手段來,他也只會說浴火是蛇。”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一下午的文,現在打嚴越來越可怕了
☆、第281章 暗涌4
聞言青衣又奇怪道:“既然你只是想借書呆子的口混淆費老兒的視聽,那方才你又為何拜托他不要說出去?”
溫玉舒展肩背,然后輕笑道:“老實人無意中被套出來的實話,才更叫人信服。”
心有余悸的書呆子直到下了樓,這才有些緩過勁兒來。他抬袖擦了擦額角的汗,待一眼瞧見老爹正在那邊沖自己招手,便想也不想的轉身往回跑。
他實在是對說謊沒什么自信,未免累及青衣和她的孩子,他還是覺得走為上計。
誰知費老卻不愿就此放過他,抬手便丟出一道符紙。
繪著朱紅符咒的符紙猶如一只鬼手,呼的一下便揪著書呆子的衣領往樓下帶。
可憐書呆子手無縛雞之力,猛然叫那符紙一拽,頓時身形不穩的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群客皆用了諱莫如深的眼神來回的看書呆子和費老一行人,但只要門徒們微怒的掃視四周時,他們便會有所顧忌的挪開目光。
書呆子摔得七暈八素,待要掙扎起身,又覺得樓梯角似乎又什么東西拉著他的腿往里拖,叫他半天都爬不起身來。
費老早已氣得臉都青了。眼瞧著書呆子呲牙咧嘴的賴在地上,他便氣不打一處來。
“丟人現眼!”他怒而拍桌道,“去將那孽障架過來!”
“是……”門徒們慌忙過去扶書呆子。
除妖師的氣息一近,那拖著書呆子腿的東西便一下子消失了。書呆子只覺渾身一輕,竟然一骨碌就站起來了。
“奇怪……”書呆子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腦袋,又見年長者對著自己使眼色,暗知自己這下是躲不過去了,少不得硬著頭皮走到了費老的跟前。
費老再次用了恨鐵不成鋼的嚴厲目光看了書呆子許久,直把書呆子唬的直冒冷汗。
“爹你有話便說吧……”扛不住的書呆子強裝鎮定道,“不然我就回去念書了——”
“念什么破書!”費老嫌棄道,“四書五經用來修身養性也就罷了,我瞧著你早讀完了,再讀就該讀傻了!是時候丟開,再念念祖傳的咒書和陣法圖,也好日后繼承家業——”
“我不會繼承費家的!”一言及費家的事情,書呆子便有些硬氣起來,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堅定了許多,“外公和娘都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博取功名,光耀門楣。你們的飯食稍后會有青衣幫忙安排,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溫書了!”
說罷他就準備離開。
“等等!”費老豈能讓他走,當即便抓住書呆子的手怒道,“老夫話還未說完,你的恭謙孝義都讀哪里去了?那書里可有說老子話說,兒子甩臉走人的?還不給我回來!”
一貫守禮的書呆子被費老擒住要害,少不得又忍氣吞聲的轉回去了。
費老捋著胡子想了想,這才壓低了聲音問道:“方才你去溫玉的房里,可是見到他胞妹了?”
書呆子遲疑的點了點頭。
費老聞言一喜,連帶著問話都和緩起來:“那她的孩子你可是也瞧見了?”
“沒有——”心生警覺的書呆子忙不迭搖頭。
費老見書呆子那頭搖的太過用力,頗有欲蓋彌彰的意思,便忍不住沉了臉怒斥道:“當著你老爹的面都敢扯謊!還不給我老實回答!你打量我不知你在房里藏了個妖精?還讀圣賢書呢!就你這樣沉迷于妖精皮相的傻子,我看再讀三十年也考不中!”
書呆子被斥責的有些羞惱,待要反抗,就聽得費老斬釘截鐵道:“老夫過的橋比你走路都多,就你那點子道行,也敢在我跟前扯謊。再叫我發現你沒說實話,我便馬上去滅了那蠱惑你走歪路的禍害!”
說話間他便從袖子里摸出一把符紙來,書呆子雖然十多年不曾沾這種東西,但一瞧那咒文,便不由的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來。
“她的孩子是不是個小妖怪?”費老盯緊了書呆子的眼睛問道,“據說黑三郎用過半人半蛇的形態,又是善用真火的,想來他的孩子不是人形,便是蛇形,你可瞧見是哪一種了?”
書呆子本來還穩得住,待聽見費老說道蛇形時,他心頭一慌,氣息便跟著不穩起來。虧得他還記得溫玉的請求,硬是沒開口。
既然費老嚴令禁止他說謊,那他便什么都不說了!
費老見書呆子如老蚌緊閉了嘴,死活不肯回答,一時有些不悅。但他再怎么說也是在世間沉浮了數十年的老人了,那點子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原來是蛇妖!”他摸著胡子笑道,“看來我猜的不錯。黑三郎的蛇身是紅色的,又善火,這般厲害的蛇妖,也只有騰蛇了。”
趴在柜臺上的胡嵇聞言勾起了嘴角,仿佛在忍笑一般。
但費老一行人滿心撲在揣測黑三郎和浴火原型上頭,便不曾留意到胡嵇。
胡嵇站直了身體,一雙流光溢彩的狐貍眼里不時閃過幾絲趣味。聽著費老錯得那般離譜,他便趣味盎然的想要給他們出個難題,也好挫挫他們的銳氣。
不料他一轉頭,便瞧見青衣不知何時佇立在了扶欄邊上。
她攏了衣袖,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無情。當她無言的用那雙隱含憂心的水眸遙望自己的時候,他便恍惚生出一種感覺來,仿佛此刻的他們,仍是三年前的那個胡姬和青衣。那時候客棧里既沒有什么黑三郎,他也不曾徹底失去自己的第九尾。他幻化成女妖的模樣,同她日夜相伴,將她時時刻刻的籠在自己的庇蔭之下,只等在未來的某一天,當她也傾心自己之時,再結為夫婦,一同雙修。
但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化為了虛影,而他也永遠無法再成為九尾狐了。
默立在扶欄處的青衣只覺胡嵇的神情有異,仿佛有點悲憤,又仿佛有些心灰意冷,但一轉眼,他便又露出了那種叫人無可抵擋的微笑來。
那雙艷光四射的美目,縱使浩蕩的星辰也難與之媲美。青衣一個不留神,便又一次被胡嵇的媚術所迷惑了。
胡嵇微挑眉梢,直到神情恍惚的青衣腳步虛浮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他這才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這只溫暖的,散發出勾人食欲的香氣的手又一次令胡嵇清醒的意識到青衣與以往的不同。她的手不再如過去那般微涼,氣息也比過去更為誘人,但隱藏在那令他眼紅的迷人香氣深處的東西,才是令他克制自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