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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收拾殘羹冷炙的素兮聞言就伸手指了指門外,她雖未開口說什么,素來能通她心意的青衣卻馬上就明白了。
上次高師傅弄來了白魚,間接坑的黑三郎中了人魚毒,一貫好面子的黑三郎想來還是對自己露出來的那條魚尾巴怨念未散,所以他最近時不時就會拉高師傅出去松松筋骨。
“……如此高師傅回來怕是又要歇上一日了。”青衣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想了想就去廚房準備做菜了。
因為高師傅不在,廚房一時忙不過來,除了年紀尚小的秀秀,就連一貫幫倒忙的費書生都被青衣叫來打下手了。
有心抱黑三郎大腿的青衣決心努力投喂黑三郎。
因為最近她收拾廚房的時候,偶爾發(fā)現(xiàn)了一大袋的干荷葉,又兼高師傅恰好進了一批羽毛黃、爪黃、喙黃的三黃雞,她就想到做幾只叫花雞給黑三郎打打牙祭。
但愿這些好吃的東西能助她牢牢抓緊黑三郎。因為除了做菜,她著實沒有其他拿得出手的好主意了。
☆、第66章 狐嫁3
費書生撩起寬大的衣袖,正蹲在地上與秀秀一道兒給三黃雞褪毛。
那些剛放完血的肥雞被滾熱的水燙過之后,只需輕輕一揪,就可以輕易的拔掉它們身上的羽毛。
這原本也算是個簡單的活兒了,誰知費書生手腳笨拙,褪個雞毛倒像是打仗一般,不一會兒就弄得滿地都是凌亂的雞毛和熱水。
一起干活的秀秀眼明手快,早已處理好了三四只肥雞,蹲在邊上的費書生卻是連手里那只肥雞的雞腿毛都沒弄干凈。
“哎呀,書呆子你怎么這么笨?不是這樣,要這樣……”手腳麻利的秀秀看不過眼了,馬上就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樣子,開始手把手的教他怎么褪雞毛,“你看,一手按住雞,然后抓住雞毛直接一揪就好了嘛!”
待到秀秀示范完畢后,早已滿頭大汗的費書生就忙不迭點頭,然后就開始依樣畫葫蘆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雞毛,青衣也不敢留費書生繼續(xù)在廚房幫忙了,正好做叫花雞也要用黃泥,她便跟費書生略囑咐了兩句,改派他去挖泥巴去了。
褪干凈毛的肥雞讓青衣剁去了腳爪,又去了內臟,接著她再用刀背敲斷雞腿、翅、頸骨,調些醬油、紹酒、鹽一同裝入磁壇腌漬半個時辰。
等肥雞腌漬的這期間,她又與秀秀一道兒將其他配料剁成細丁,干荷葉也用水泡開了。
然后她們才一起將那些腌夠了半個時辰的肥雞取出來,在雞皮細細抹上料酒,待稍稍風干后,就用丁香,八角碾的末遍抹雞身,末了再加花椒鹽不停按摩。
等鐵鍋燒熱后,青衣往豬油里放些了蔥姜,只等煸香后撈去,將預備好的蝦仁,雞肫丁,香菇丁,豬肉火腿丁,蝦米一同倒入鍋中顛炒幾下,加紹酒,醬油,白糖炒至斷生,納涼后塞入肥雞腹中,并用雞頭塞住刀口。
如此這般的將肥雞收拾過后,她這才拿出三四張荷葉將整只雞細細的包裹起來,最外面還加了一張油紙,并用細麻繩扎緊。
等費書生吭哧吭哧的抬了一筐泥巴回來,就看見灶臺和案板上一溜兒齊齊的放著七八個包扎的嚴嚴實實的大油紙包。
青衣正等費書生的黃泥,眼見費書生帶了一筐泥巴回來,就急上前去接,只是當她細細看過之后,卻發(fā)現(xiàn)里頭盡是些夾雜了落葉石子兒的黑土,根本不好做封泥。
“罷了……”青衣略有些失望的嘆氣了一聲,又見費書生身上并無淋雨的痕跡,便又問道,“外頭的雨可停了?”
“已停了。”費書生呆呆的應了一聲。
一聽雨已停了,青衣便笑道:“今兒看來是不成了,這些雞就用面粉糊了權當練練手吧。等過兩日外頭出太陽了,我們再另準備肥雞,到時候直接去外頭的若狹河弄些河底泥做封泥,正好掘個土坑好烤叫花雞。”
邊上的秀秀聞言樂不可支,她現(xiàn)下正是好玩的年紀,平日里閑著無事,她也會去外面玩泥巴,這會兒按青衣說的,不但可以玩泥巴,還有好吃的,真是最好不過了。
唯有費書生有些情緒低落,他白忙乎了半天,卻只弄了一筐子沒用的泥巴回來,完全幫不上什么忙的他自覺有些羞愧,聞言就耷拉著腦袋難為情道:“小生甚是笨拙,于廚事上著實幫不上什么忙,還是讓小生去打掃馬廄吧……”
說完也不等青衣回答,他就很是垂頭喪氣的出去了。
費書生走后,青衣就帶著秀秀,給荷葉包糊上面團,又分次塞進灶膛里去烤。
留下秀秀看柴火后,青衣又轉身去大堂了。
眼下黑三郎不在,光是素兮,外頭怕是忙不過來。
青衣想的不錯,素兮確實是有些照應不過來,原因無他,正是那幾個圍堵在柜臺邊上的少年郎。
來的少年郎共有七位,各個都穿了件雪絨大衣,長得是眉清目秀,頗有英氣,因他們的樣貌和穿著打扮相差無幾,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們是兄弟。
這七兄弟一來,就吵吵著要見青衣,素兮口不能言,又不能直接放他們進廚房,于是就指了指柜臺,示意他們在那里等著。
于是青衣一出廚房,就看見七個粉雕玉琢的少年可憐巴巴的蹲在柜臺邊上等著自己。
“啊,青衣出來了。”等了許久,總算等到了青衣的少年們頓時一蜂擁的撲過來圍住了青衣,各個面露喜色,其中一人就拉了拉青衣的衣袖急道,“青衣青衣,我們是來換回玉佩的。”
“玉佩?”青衣早認出這群少年是白家的七兄弟,聞言先是一愣,待細細回憶一番,就想起那日他們無銀錢付賬,就用了塊玉佩抵債的事情來,于是她了然的點點道,“你們好久不來取回去,我險些都要忘了。”
說著她就將那塊瑩潤非常的玉佩從柜臺抽屜里取了出來,接著又對著那七兄弟道:“上次的飯錢可是拿來了?”
白家七兄弟看見玉佩完好無缺,就一臉高興的猛點頭應道:“帶了帶了。”
說罷其中六人就齊齊的轉頭望著居中的那人催促道:“小五,快把我們從娘娘那里得來的夜明珠拿出來,趁著娘娘沒發(fā)現(xiàn),我們悄悄兒的把玉佩放回去。”
“不要催啦,我知道,我正在拿啊!”站在中間的小五不耐煩的應了一句,隨即就在忠兄弟的催促眼神中,開始手忙腳亂的在自己的袖子里翻了起來。
誰知他翻了半響,卻只翻出了一個雞毛毽子,一只蟈蟈籠子,一把團的亂七八糟的箋紙,以及一個松著系繩開著口的錦囊。
小五神色不安的將錦囊口朝下抖摟了半天,愣是沒抖出什么東西來。于是他不得不哭喪著一張臉對其他幾個人慌道:“糟了,我們偷渡出來的夜明珠不知道什么時候丟了!”
“怎么會丟了呢?”離得最近的小一聞言大吃一驚,他一把搶過那錦囊開始翻看起來,但是不管他怎么翻,錦囊里仍舊是空空如也。
確認夜明珠已經丟了的小一捏著錦囊氣呼呼道,“我早說了讓我收著了,你非要搶著自己拿,拿了又不放好,系繩松開了都不知道,現(xiàn)在夜明珠丟了,我們拿什么換玉佩?”
“就是就是,都是你的錯!”其他幾個少年也鼓著臉埋怨道,“早說了讓我們拿著了,你非仗著自己長得壯,硬是壓趴了我們把夜明珠搶了去,現(xiàn)在夜明珠弄丟了,我們干脆把你抵押在這里算了。”
“嗚哇哇,你們都是壞蛋!”小五一聽兄弟們都埋怨自己,當場就哭著反駁道,“又不是我起得頭,都是小七嘴饞,吵吵著要吃醬牛肉,然后小四又瞎起哄煽動大家一起撒嬌讓娘娘答應讓我們出來了。結果小六粗心大意,竟把娘娘給的錢袋丟了,害的我們沒錢付賬。還有小三,你背著我們偷偷的把娘娘預備給未來九嬸娘的壓裙佩給帶出來了也不說,最后發(fā)現(xiàn)了玉佩并說用玉佩抵債不是小一你嗎?憑什么現(xiàn)在就只怪我?要留下抵債那大家一起留下來好了!”
原本還氣鼓鼓的眾人被小五一個個點著名抓了小辮子,霎時就啞口無言的僵在了那里,唯有小二沒有被揪小尾巴很是坦然,他眨巴著眼睛想了想,然后重重拍了下手建議道:“婚禮沒幾天就要開始了,到時候娘娘肯定會發(fā)現(xiàn)的,不如就把你們留下抵債吧?我先拿了玉佩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