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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未來姻緣相系的對象都不能確定,這姻緣簽求與不求,又有何分別呢?再者,有了好姻緣,沒有那性命去享受,簽王也不過是一支普通竹簽罷了。
這樣一想,青衣就有些喪氣,伸手就要把那支姻緣簽拔下來。
“不許弄下來。”黑三郎一把抓住青衣的手兇巴巴道,“就這么放著。”
青衣眨了眨眼睛,礙于黑三郎平日里的積威,只得懨懨的應了一聲。
黑三郎見青衣如此乖巧聽話,不由心情頗好,于是松開青衣的手,又摸了她發間的那支姻緣簽一把,笑嘻嘻道:“這簽是好東西,你多沾沾,省的你回頭又被那些個沒心眼的妖怪惦記上!”
青衣不由一喜,這是說這支簽王有震懾妖怪的功效?那勢必要時時刻刻隨身戴著了!
于是她忙不迭的點頭應了一聲,然后又愛不釋手的伸手摸了摸簽身。
黑三郎不再多說,正好大堂里的客人又叫起了小二,他便身形一閃,消失在青衣的跟前。
青衣自覺得了件防身的寶物,也不再多想其他,高高興興的往廚房走去。
高師傅提著壇美酒站在青衣邊上,看著青衣難得沒有冷著臉,而是面有喜色的在那里收拾食材,就咂了咂嘴道:“青衣丫頭,你這是準備做好吃的?那就順便幫我也做幾道菜唄!你瞧雷騰帶來的那些東西,都是這個!”
說著高師傅就伸出大拇指,一臉的驕傲。
說到雷騰,青衣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然后冷了臉對著高師傅道:“以后高師傅若要他幫忙采辦東西,還是請在信里頭寫清楚道明白才是。我與那位客官素無瓜葛,平白借了我的名兒委托他辦事,高師傅你著實太過分了!”
“哎呀,丫頭你也忒較真了!”高師傅咽下一口酒,微醺的壞笑一聲,調侃道,“秀秀年紀小不懂,我難得也不懂么?我瞧著那蛟龍分明是對丫頭你有意!我傳信的時候,也沒有說是你要的東西,只是略提了你一句,他就連忙趕了來。嘿嘿嘿,說說吧,你今兒個求得簽王,是不是為他求的?”
青衣被高師傅的話弄得一愣,待回神卻是磨了磨牙,一時有些惱了,剛開口要反駁,就見高師傅臉色刷的一下變了。
“嘿嘿嘿,我去馬廄看看牲口!”高師傅心虛的指了指后門,然后不等青衣叫他,急忙轉身一溜煙就跑了。
青衣納悶的轉過頭去,就見黑三郎抱著胳膊,正黑著臉站在門口。
☆、第50章 姻緣簽6
平日里即便是生氣,也總是笑盈盈的黑三郎,此刻卻全無笑意。
一縷暗金色從黑三郎的眼眸中一閃而過,他沉著臉面無表情的緊盯著青衣不放。
青衣霎時就被黑三郎那種猶如狩獵一般的冰冷目光牢牢定在了那里,只覺整個身子如墮冰窖,全身的毛發也齊齊豎了起來。
“哼,不過是條連人形都沒有修成的小龍!”黑三郎盯著青衣蒼白的幾乎透明的臉,發覺青衣滿眼驚恐,頓時冷哼一聲,朝著青衣慢慢踱步走了過來。
那腳步聲一聲聲的就像是直接踏到了青衣的心口上,讓青衣只覺心口發悶,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黑三郎在青衣跟前站定,伸手在半空中一抓,便抓住了一支朱紅色的簽子。
“你覺得那條小龍好?”黑三郎盯著手里的姻緣簽,意味不明的問道,“你覺得他妖力高強,是你的姻緣?”
青衣沒有回答,她已經被黑三郎那猶如實質的威勢壓得有些喘不過來了。
黑三郎見青衣久未回答,便不悅的抬頭去看青衣,見青衣臉色青白,身形不穩,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當下就皺了下眉。
接著幾乎窒息的青衣只覺心口一松,腳下一軟,要不是急中搭住桌案穩住了身子,險些就要跌坐在地上了。
那種無形的壓力已經消失不見了。
黑三郎看著這樣毫無反抗之力的青衣,臉色越發的黑了。
“罷了,你只要記著你命中與他無緣便是了。”黑三郎不再追問青衣對那蛟龍雷騰的想法,而是收攏了手指,將那支姻緣簽捏的吱吱作響,一道明黃色的火焰忽然從簽身上迸發而出,將那支姻緣簽燒的噼啪作響,然后他冷笑道,“這簽也不必留著了。”
還沒有從害怕中完全緩過來的青衣聞言霎時一驚,一抬頭就見黑三郎右手里握了一支著了火的姻緣簽,她下意識伸手在發間摸了幾下,那支簽王果然不見了。
那火焰燒的極快,不過眨眼的功夫,那支姻緣簽就在黑三郎的手里化成了一把灰燼。
黑三郎似笑非笑的松開手,任由那些灰燼落在了地面上。
讓自己求簽的是他,現在毀了簽的也是他。
青衣的心頭蔓延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委屈,她瞪大眼睛盯著那堆灰燼,只覺眼眶微微發脹發熱起來,鼻尖和胸口都泛著一種隱隱的酸楚之意,淚意卻是慢慢涌了上來。
雖然那姻緣所系之人不明,也不是她誠心實意求得的,但是那樣一支好簽,就像是一顆定心丸、一個美好的祝福一般,即便解不了她的困境,即便不一定能百分百的實現,但是它還是讓青衣有了一點期待,她覺得,在某個瞬間,她確實是歡喜過的。
現在那祝福已經被黑三郎徹底毀了。
青衣的胸脯急促的起伏幾下,然后她強行忍住要哭的沖動,抿緊了唇,眼眶濕潤的恨恨瞪著黑三郎不說話。
一副要哭不哭的倔強模樣。
黑三郎又皺了皺眉,只覺心頭一顫,像是被青衣那自以為兇狠,實際就如同初生小奶貓的嫩爪子一般毫無殺傷力的眼神撓了一下,有些似有若無的癢意。
于是他板著小臉抬起了右腳,一下就踏了那一堆灰燼一腳,口里低聲道:“道現門開,婆來婆來。”
話音未落,青衣就見一個佝僂的白發老婆婆忽然憑空出現在黑三郎腳邊。
那個老婆婆手和脖子就想是被風干的臘肉一般,看起來干枯發硬。
她衣衫襤褸,渾身只穿了一件灰白的單衣,光著兩條同樣干枯的小腿和腳掌,抖抖索索的跪在地上,對著黑三郎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三途川客棧今日走了個生魂,著鳳冠霞帔,善悲歌,乃是人間一閨閣小娘子,一生癡于姻緣一說,來此的目的就為了得一支簽王。”黑三郎沉著臉道,“現她已得了簽王,夙愿已了,這會兒怕是跑去了三途河,你現在去把她帶過來,我有事需她辦。事后作為回報,你可送她回人間。”
那老婆婆伏在地上也不說話,聞言又恭恭敬敬的拜了拜黑三郎,然后就一下子消失了。
一邊的青衣見狀驚詫的微微張開了嘴,眼里的濕意一下子就褪了個干干凈凈。接著不等她收斂心神想出個所以然來,那老婆婆忽然又回來了。
她依舊是憑空出現在黑三郎腳邊,只是這回她不是一個人,手里還拖著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