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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你知道怎么治嗎?”小書一下子抬起頭滿懷期待道,“大師求你救救我家阿郎!”
“能救他的人不是我,而是青衣。”枯木微微一笑,又轉頭對著青衣耳語道,“你手里的魚是橫公魚,素來是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但你若以烏梅二枚來煮,不過一刻鐘就可以食用了。橫公魚專治邪病。”
“青衣小娘子,求你救救我就阿郎。”小書倒是實誠,一聽說青衣能救阿郎,當下就跑去求青衣了。
青衣著實是被阿郎那動不動就發作的邪病弄怕了,恨不得他馬上好了馬上走人,聽了枯木大師的話,她忙不迭就提著魚跑去廚房用兩顆烏梅燉煮起來。
后來魚熟了,她也不敢自己過去了,還是委托枯木大師送去的。
“那位施主吃了魚,那些個上了他身子的冤魂厲鬼都被驅趕出去了。”枯木回來就對青衣道,“老尼瞧著他起色一下子就好了很多,你現在無需擔心他再犯病了。”
青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放下心來了。
末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猶豫的問道:“他這是徹底治好了嗎?以后不會又復發吧?”
“并非根治。”枯木微笑道,“老尼瞧著,那位施主天生體質如此,區區橫公魚,只怕也只能保他一時吧。”
看著枯木那艷麗的微笑,青衣不覺又感到心里有些打突,一種不祥的預感揮之不去。
而客棧的客人們則發現,門口那盞奇怪的骨架燈籠,不知何時又被點亮了。
☆、第45章 姻緣簽1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覺海非深——”
哀戚婉轉的歌聲遠遠的傳了進來,那吊得高高的唱腔里似乎浸透了傷感,顫顫巍巍的嗓音就像是秋日里的涼風,讓聽見這歌聲的人不由得感覺心頭一陣悲涼。
青衣站在大門口,對著那一望無盡的雪原發起呆來。
秀秀用手捂著臉,在雪地里不停的跳來跳去,當跳到了青衣身邊的時候,她就一臉好奇的抬起頭望著出神的青衣眨了眨眼睛。
那個哀婉的聲音略頓了頓,曲調一轉,又接著唱道:“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青衣姐姐,那個大姐姐唱的是什么啊?”秀秀年紀尚小,聽不出那歌聲里悲情,只覺得這個歌聲讓她有些難受,她郁悶的將自己踏在雪地上的腳印又踩了一遍,嘟著嘴道,“她一點都不覺得累嗎?秀秀從昨晚上就聽見她在唱了,唱來唱去就是那幾句話,秀秀真的覺得一點都不好聽!”
青衣頓時回過神來,見秀秀愁眉苦臉的果真是十分不喜這歌聲,不由嘆息的搖了搖頭,輕聲道:“你還小,不懂這些。這位客人,怕是心里苦的很……”
秀秀先是疑惑,然后忽然眼睛一亮,拍了拍手高興的問道:“啊,我知道了,她是不是遇到負心人啦?”
青衣聞言頓時語塞,半響后無奈的一戳秀秀的額頭笑道:“小小年紀,你知道什么是負心人?快別瞎猜了,跟我去廚房幫忙。”
秀秀頑皮的吐了吐舌頭,就乖乖地跟著青衣進了客棧。
灶臺上正燉了一鍋肥嫩的小母雞,濃郁的香氣勾的秀秀口水滴答。
連續吃了幾日老鷹魚鮮,黑三郎終于又饞起以往吃過的,燉的骨酥肉嫩的香菇小母雞來,于是青衣一早就收拾了幾只燉上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三郎哥哥吃三只,高叔叔吃一只,青衣姐姐和秀秀吃一只。”秀秀在邊上煽火的時候,就留著口水不停的將那幾只小母雞數了好幾遍,“書呆子和蛛娘吃一只……咦?”
將客棧里的人分遍后,發現多了一只小母雞的秀秀就奇怪的抬頭問正在舀湯的青衣道:“青衣姐姐,小母雞多了一只呢!”
“那是給客人的。”青衣微微笑道,“你不記得了?就是那位得了邪病的客人。”
“啊,是他啊!”秀秀馬上露出了憤憤不平的模樣道,“干嘛給他小母雞吃?他之前還欺負青衣姐姐了!”
青衣抿嘴笑了,低聲道:“他是客人啊,客人點了菜,總不好不給吧?”
說著就將一只最小的雞挑出來,和湯碗一起裝在小籃子里遞給秀秀道:“現在辛苦秀秀把雞送過去吧!走的慢些,小心別摔倒了。”
秀秀頗有些不愿意的接了籃子,就這么一直撅著嘴出了廚房上了二樓。
“莫染紅絲線,徒夸好顏色。我有雙淚珠,知君穿不得——”
那個哀戚的歌聲還在繼續,秀秀經過那房門的時候,就聽見那個聲音頓了頓,再開口便帶了哭腔又唱道,“莫近烘爐火,炎氣徒相逼。我有兩鬢霜,知君銷不得——”
秀秀忍不住停下腳,湊到了那房門口探頭探腦的張望了幾下。
房間的門并未關緊,秀秀透過那一指寬的門縫望了進去,只看見一個身穿大紅衣裳的小娘子倚在窗邊,手上捻著根赤紅色竹簽子,正對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大樹低聲哼唱著悲歌。
她的紅衣裳真是好看,如火如荼的寬大裙擺長長的垂在地上,兩只鮮艷可愛的水鴨子在蓮花底下緊緊挨在一起。
“小妹妹,你看什么呢?”
秀秀還在盯著那兩只被她誤當成水鴨子的鴛鴦看個不停,屋里那小娘子卻忽然轉了頭盯著秀秀,聲音飄忽不定的問道。
“啊——我——”秀秀偷看人家小娘子被逮了個正著,見那小娘子背著光,臉上一片晦暗不明,實在看不出喜怒來,便有些慌張的縮回腦袋,又想起手里的小母雞湯,當即就將小籃子向前一舉道,“我是來送小母雞的!”
“啊……”那個小娘子霎時一愣,沉默片刻就輕飄飄道,“多謝……”
秀秀提著籃子的手都舉酸了,也不見那小娘子過來接,想了想就直接放在了門口,然后一溜煙就跑了。
青衣才端了小母雞出來給黑三郎,就見秀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慌里慌張的跑了回來,頓時納悶道:“難道是那個阿郎又犯病了?怎么秀秀看起來這么慌張?”
“那病秧子如今連喘口氣都是勉強,怎么可能去嚇秀秀?”黑三郎扯下一只雞腿,隨口道,“再說了,那丫頭可你比強多了,見了妖怪都不怕。”
說著一邊將雞骨頭咬的咔嚓咔嚓直響,一邊就盯著青衣的眼睛笑個不停,像是嘲笑青衣平日里膽子小一般。
青衣差點沒鬧了個大紅臉,又羞又氣,難得也鼓了腮幫子狠狠瞪了黑三郎一眼。
正要出言反駁兩句,又聽見那女客人哀戚戚的歌聲又傳了出來。
這會兒又唱的不一樣了,唱的是幾句詩詞。
青衣被那哀怨纏綿的歌聲勾的心頭寒涼,原本的惱怒一下就散了,卻是無意識的低眉垂眼的流露出幾分傷感之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