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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書,別哭了,快把阿郎的藥拿出來。”另一個書童的聲音雖然也十分驚慌,但到底較小書沉穩些,緊急之時還能想到喊方舟幫忙,“方舟——方舟——阿郎又犯病了——”
方舟早在聽見巨響時就跳下了馬,幾個大步就撲到馬車前,一把掀開了門簾。
只見馬車里的物件被砸得砸摔得摔,亂七八糟的一塌糊涂。書童之一的小書蹲在軟榻右后方正手忙腳亂的在藥箱里翻找藥瓶子,而另一個書童小硯正趴在一個人的背上,咬牙死命的壓住對方不讓他動彈,同時努力抬頭一臉驚慌的對著馬車門喊他的名字。
一看見方舟嚴肅的臉出現在面前,小硯便如同見了救星一般急切道:“阿郎本來正在睡覺,不知怎地突然就發起狂來,一個打挺就從軟榻上跳了起來,嘟嘟囔囔也不知說了什么,跟著就不停地亂砸東西——”
“藥呢?”方舟彎腰一下子鉆進了馬車,伸手輕輕板著那被小硯壓住后仍不停掙扎亂動的人的頭,對著自己的方向緩緩轉了過來。
一張神情猙獰,臉色鐵青的臉出現在方舟的眼前。它呲著牙將原本溫和的鳳眼瞪得溜圓,白色的眼白里滿是或紅或青的脈絡,略帶琥珀色的瞳孔上翻,散亂的青絲胡亂貼在臉上,臉頰的肉皮更是被夸張的表情扯得緊繃繃的,看起來十分的可怕。
這不是阿郎的臉。
方舟手指微微一緊,緊跟著眸色一沉,咬緊了牙叫道:“小書!藥呢?”
“來——來了——”小書慌亂的從藥箱里摸出了一個青瓷瓶,連滾帶爬的趕著要送過來。
不知是方舟的眼神太過冷酷,還是那個藥字刺激到了發病中的阿郎,原本已經壓制住阿郎的小硯只覺身下的人猛的一動,頓時眼前一晃,手上的勁道被卸了大半,再然后,他就飛了出去,后背重重的砸到了馬車壁上。
馬車外的馬兒受了驚嚇,霎時抬高了前蹄大聲嘶叫了幾聲,一下子就掙脫了隨從,瘋狂飛奔起來。
方舟更是黑了臉,病中的阿郎不知哪里來的氣力,竟能生生把全力壓在他背上的小硯甩了出去,眼看他就要起身朝自己攻擊過來,他便想也不想的俯身上去,一把扭住阿郎的胳膊將他死死按倒在馬車里。
馬車還在不停的飛奔著,馬車里的幾人只覺得身子在不停的晃動。
阿郎偏頭發出凄厲的痛呼,邊上的小書聞聲一下子就哭了出來:“阿郎,阿郎,你不要嚇唬小書啊!方舟,你下手輕一點,要是扭斷了阿郎的胳膊可怎么辦啊?嗚嗚嗚——”
“現在顧不得了,現在馬車在急行中,若是讓阿郎跑出去,情況會更糟!”方舟也聽見了阿郎方才的慘叫,但是他卻絲毫沒有為此就心軟放手,反而換了一下姿勢,用膝蓋緊緊頂住阿郎的脊背,一手按牢阿郎的胳膊,一手掐著阿郎的臉將他的頭微微抬了起來,緊跟著抬頭神情嚴肅的對著小書喝道,“還不快把藥給阿郎灌下去!”
“是——”小書聞言慌忙抖著手拔下瓶塞子,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一氣兒將藥從阿郎被迫張開的嘴里倒了下去,哭著道,“阿郎,快咽下去,吃了藥你肯定就好了!”
☆、第41章 橫公魚4
藥一入喉,阿郎的眼睛猛地瞪大,身體也掙扎的越發激烈起來。
方舟只得俯身加大力氣,死死的按住了他。
“你們——你們統統會死在這個地方!”阿郎偏頭一臉惡毒的對著方舟獰笑道,“哈哈哈——看著吧,只要回去,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方舟沉著臉緊盯住阿郎的眼睛,鎮定道:“我不會讓你死的,自然也不會讓自己死在這里。”
小書則被阿郎那驚悚的論調嚇得渾身發抖,他咬著牙打著哆嗦,看到阿郎諷刺的笑了一聲,然后把眼一閉,當即就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吁——吁——”
負責駕馬車的隨從終于成功制住了發瘋的馬匹,馬車猛地搖晃兩下,終于停了下來。
方舟確認阿郎已經徹底昏睡過去了,便松開了手和膝蓋站了起來。
阿郎就那么一動不動的趴在那里。兩個書童慌忙上前檢查他是否傷到了其他地方。
“頭領,前頭有間客棧!”駕車的隨從在馬車外稟告道,“看這天色已經晚了,且附近荒無人煙的,我們要是掉頭繼續趕路,恐怕也找不到其他客棧了。要不要在這里歇一晚?”
方舟聞言便揭開門簾探頭向前望去,只見白茫茫的雪原上,屹立著一座看似尋常的客棧。
那客棧遠遠瞧著并沒有多大,模樣也十分的普通,要說有什么特點,就只有那個高高掛在正門上方的門匾了,上頭龍飛鳳舞的寫了三途川客棧這幾個血紅的大字。
門匾兩側掛了兩個精致的紗燈,那幾個大字在橘色的燈光下透出些詭異的血色。
方舟隱約感覺這間客棧有些不同尋常,但是又說不出到底哪里不對。
“方舟,方舟,阿郎醒了。”小硯在后面驚喜的叫道。
方舟連忙回轉過來,見阿郎靠在小書身上,臉色蒼白,神情虛弱,一雙琥珀色的鳳目平靜溫和,正對著自己微微笑著。
“我又折騰你們了。”阿郎略有些抱歉的輕輕說道,“方舟,下次我再犯病,還是直接把我打昏吧。”
“胡說什么,我們有藥,你服了藥就好了。”方舟神色平靜的拒絕了阿郎的提議,又見阿郎抬手掩嘴輕咳幾聲,略一沉吟,又探頭對外面的隨從道,“就去那客棧休息一夜吧,另外發信號讓東橋他們盡快趕過來。”
“是。”隨從朗聲應道,然后摸出了懷里的信號彈,朝著天空嗖的一下發射出去了。
“前頭有間客棧。”方舟上去將阿郎扶回軟榻上,低聲道,“你現在身體虛弱,還是多休息吧。”
“咳咳——辛苦你了,方舟。”阿郎又咳嗽幾聲,便躺下閉上眼睛睡著了。
青衣十分的苦惱,原因無他,正是案板上這條活蹦亂跳的魚。
按理說,高師傅的刀,不說能削鐵如泥,剁根豬筒骨,剖個魚肚子還是綽綽有余的,誰知這猶如長了小犄角的獅子頭大魚竟有一身銅皮鐵骨,不論怎么切怎么砍,都毫發無損。
青衣原本還留了兩分力氣,跟處理尋常的魚一樣,她先是用刀背敲了敲魚頭,企圖把它拍暈了再處理,誰知一刀背下去,那魚不痛不癢的張了張嘴搖了搖尾,倒把自己的手震得險些握不穩刀子了。
高師傅在一邊看的直搖頭,最后忍無可忍的伸手接過青衣手里的刀道:“我來我來,一條魚而已,看你用刀就跟撓癢癢似的,這魚得殺到什么時候啊。看老子的,一刀就剁了它。”
說罷就一手按住魚身,一手舉刀朝著魚頭略下方快速的砍了下去。
青衣下意識后退一步將頭偏了過去。
總覺得,以高師傅這樣的架勢殺魚,這魚……毫無疑問肯定會被砍成兩半的吧?
接著咚的一聲鈍響后,青衣就聽見高師傅驚詫的咦了一聲:“這魚怎么這么硬?我再試試。”
說罷就是連續不斷的幾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