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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臉刷的一下就白了,卻還是努力鎮(zhèn)定恐嚇蛛娘道:“你敢!你要是吃了我,黑三郎和胡姬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蛛娘瞇了瞇眼睛,沉默片刻,就在青衣以為自己成功嚇住對方的時候,她突然順著蛛絲滑落下來,并以迅雷不及耳之勢用蛛絲將青衣的口部封的嚴嚴實實。
青衣大驚,再要呼救,卻只能發(fā)出嗚嗚的模糊聲響。
“哼,我故意跟著你數(shù)日,又專門趁著那黑三郎出門才敢動手,現(xiàn)在那書生也走了,誰還能來救你?”蛛娘十分的得意,又在青衣跟前俯下身子,以四肢著地。
接著她甩了甩頭,纖細的身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兩雙烏黑細長,帶有長毛的蜘蛛腿齊齊從她的肋下腰間冒了出來,原本的四肢也拉長變色,不一會兒她就在青衣眼前變成了一只巨大的花蜘蛛。
用那八條帶有黑毛的蛛腿原地踩踏幾下后,她就沖著青衣張開了她那張有著鋒利螯肢的大嘴,然后在青衣驚恐地目光中咬住包裹住青衣的蛛衣,一個擺頭就將她摔到了自己的背上。
青衣被撞得肺腑皆痛,閉眼悶哼一聲,接著只覺身下一震,再睜眼就見視野里的物件在不斷倒退。
蛛娘早已給自己找了條逃跑的線路,當即毫不猶豫的從無人出現(xiàn)的門窗跳了出去,一落到地就直奔客棧外圍,并快速的朝著西方跑去。
青衣越發(fā)害怕起來,黑三郎外出未歸,高師傅恐怕也不知自己遭難,自己此刻竟是無人來救么?
猛烈的寒風不斷從臉頰上刮過,逼得青衣快睜不開眼來,她又冷又怕,卻尤不死心的嗚嗚叫個不停,心底期待有人能夠聽見動靜過來救她。
不想果真引出一個人來,當素兮那抹紅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視野里的時候,青衣狂喜不已,越發(fā)竭盡全力的掙扎著唔鳴起來。
素兮見青衣被擄,霎時間橫眉豎目,滿面煞氣的飛撲而來。
蛛娘不料會有此突變,見素兮來勢洶洶,煞氣四溢,恐自己不是她的對手,只得拼盡妖力逃竄,八條腿兒在積雪上不斷分泌出滑液,借著自己的高速奔跑滑行起來。
饒是如此,還是有些不夠快,素兮眨眼間已經(jīng)追至蛛娘身后,并伸出手要去抓她背上被裹成了蠶蛹的青衣。
眼看就要抓住了,青衣卻見素兮神情一滯,隨即素兮的身形就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吸引力猛地拖了回去。
青衣腦子頓時一空,眼睜睜看著素兮的身影慢慢消失,唯有素兮不甘怨憤的尖叫聲猶在耳邊,橫穿整個雪原。
完蛋了……青衣身體里的希望和力量瞬間被抽了個干干凈凈,她無力的癱在那里,心頭只剩下了絕望。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蛛娘頓時狂笑起來,腳下不停,背著青衣迅速按計劃遁隱進了山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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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川客棧的馬兒十分強健,腳程極快,馱著費書生不過半日就到了五里外的山林。
費書生見一路狂奔不已的馬兒終于停下腳步,便巍顫顫的直起身子,抬起袖子抖著手拭了拭額角不知是冷汗還是雪化開的水珠兒。
擦完了汗,他又細細打量了一下四周,見這片山林樹木密集,幾乎沒有成形的小路,騎馬定是無法通過的。
費書生想了想還是決定徒步前行,一抬腿就覺得兩條腿僵硬酸痛的差點動不了。他咬牙狠命動作,好險狼狽的滾下馬來。
一落地兩腿一軟,差點摔倒。
“好險好險……”虧得抓緊了韁繩才沒摔倒,費書生悻悻的再次擦了擦汗水,穩(wěn)住身子了才松開韁繩理了理凌亂的衣裳,又對著馬兒做了一揖,絮絮叨叨道,“一路辛苦馬兄了,只是前方不便你走,不若馬兄在此等小生吧?”
馬兒打了個響鼻,貌似不耐的在那里踩踏了幾步。
費書生卻以為馬兒能通人性,已經(jīng)答應了,便喜得連連作揖道謝:“多謝馬兄,回頭小生定給馬兄多多的喂好干草。”
說罷才腳下虛軟的朝山林深處走去。
林中積雪頗深,費書生一腳一個雪坑,不過走了一小段路,就已累的氣喘吁吁起來,一路上不知幾次停下來喘氣擦汗,卻始終不曾放棄。
山林里的小妖怪們懼怕他的氣息,紛紛躲在陰影和樹梢上悄悄的去瞧他,并不敢出來襲擊或搭訕。
好不容易走到了山林深處,饑渴交加的費書生終于累的有些走不動了,便在邊上的大石頭上坐下來,取出背簍里的干糧充起饑來。
干糧又冷又硬,吃的費書生口干舌燥,又見遍地無暇白雪,便伸手抓了一把解渴。
但費書生到底只是個文弱書生,此行既無滾茶熱飯也就罷了,還不講究的抓一把冰雪下肚,身子頓時有些受不住,一個寒顫之后,費書生便大大的打了幾個噴嚏。
“糟糕,竟是受涼了么?”費書生一個噴嚏打完,越發(fā)覺得身上發(fā)冷,抱著胳膊抖了幾下,直覺有風寒的跡象。
此時趕路已嫌腳程不夠快,如何挨得住在再生病耽擱。幸而費書生一向隨身帶藥,當即想也不想的摸出那白瓷瓶倒出一丸藥來。只是天寒地凍的,費書生冷的一個發(fā)抖,那藥丸就咕嚕嚕的滾到雪地里去了。
他趕緊彎腰去撿,不料卻發(fā)現(xiàn)不知哪里冒出來幾只大小不一的手,也一氣兒朝著那丸藥伸去。
費書生先一步已將那丸藥抓在了手里,再抬頭一看,有好幾個只穿了紅肚兜的小胖娃娃并一位花衣妙齡小娘子就在四周,正仰面一臉失望的盯著他的手。他們見他看了自己,便受驚般的大叫幾聲,一股腦兒轉(zhuǎn)身慌不擇路的跑開了。
費書生大吃一驚,這里荒無人煙的,竟有小娃娃只穿了肚兜滿雪地里跑的……
“請等一下……”費書生上前兩步叫道。
“我——我們沒有想要搶的意思!”那妙齡小娘子怕費書生追趕,忙躲在大樹后求饒道,“大人,求你不要殺了我們,我保證我們再也不跟著你了……”
費書生只覺莫名其妙,遲疑片刻,想起他們方才是要去撿掉落的丸藥,便張開手露出那丸藥問道:“小娘子你們是要這顆藥嗎?若是想要,盡可拿去……”
“真的嗎?”未等費書生說完,那妙齡小娘子頓時興奮的沖上來一把將那丸藥抓了過去,然后左看右看視如珍寶的收了起來,不復方才害怕的樣子,對著費書生笑靨如花道,“想不到你看起來這么可怕,原來竟是好人啊,謝謝你的靈藥啦!”
“不必——不必多謝。”費書生尚未明白過來,頗有些無措的搖了搖頭,“舉手之勞而已……”
“你——不是來獵妖的吧?”那妙齡小娘子歡喜之余,又警覺的瞪著費書生確認道,“你要是來獵妖的,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啊!”
“不不不……”費書生慌忙擺手,見小娘子不再怒視自己,方才松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接著又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千里尋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日聞得那小娘子住在此地,小生便快馬加鞭的趕來求見一面。”費書生又如此感慨道,“但愿此行能見到她。”
“哦,原來你是來找那家子蜘蛛精的啊!”花衣小娘子恍然大悟道,“她們在這里可有名啦!她們家大姐一心修煉,就學仙鶴常去人間的人家里幫忙紡布織績,以期積累功德善緣,不過她們家其他妹妹就很不好啦,總是跟著去搗亂,搞得學績女一事總是失敗,為此她們家大姐就老是哭。倒是那小妹妹蛛娘天生膽子小,不太出門,你說的估計是她的姐姐之一吧?”
“蜘——蜘蛛精……”費書生沒防備聽見如此嚇人的真相,頓時腦中一片混亂,有些接受不能的模樣。
“你做什么這么吃驚?”花衣小娘子詫異的看著費書生滿頭冷汗,一臉受驚的在那里擦汗,眼珠子一轉(zhuǎn),猜道,“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其實是妖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