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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不知道什么時候聚集了一堆的客人,其中不乏年輕俊秀的男子,皆目露新奇,瞧著嬌娘就像是在瞧什么詭異有趣的新鮮玩意兒。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嬌娘尖利的聲音早已不復清脆,她現在就像是個得了失心瘋的老婦人,卷曲著身體在不停的左右閃躲著,最后干脆直接往素兮懷里鉆去。
明明她被素兮的陰氣凍得幾乎昏厥,卻還是堅持往素兮的衣袍底下鉆去。
“嗚嗚嗚——”兩道哭聲同時在過道中響起來,那是老嫗絕望的哭聲,以及秀秀傷心的哭聲。
“不要欺負秀秀的娘娘!”被吵醒的秀秀哭著撲到素兮身上叫道,“姐姐,姐姐,不要欺負秀秀的娘娘——”
素兮癡癡的瞧了瞧秀秀,以及在自己懷里抖得像是得了瘧疾的嬌娘,眼中的清淚霎時間化成了血淚。
她松開了手飄了起來,身上的白衣頃刻間染成了鮮紅色。
秀秀抱住嬌娘哭的震天響。
“咳咳——秀秀,娘娘的好孩子,你瞧著娘娘美不美?”嬌娘抖著手去抓秀秀的肩膀,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
“娘娘最美了!”秀秀哭著答道,“娘娘最美了——”
“哈哈哈哈——”嬌娘癲狂的笑著叫喊著,“我是最美的,我是最美的,你們都不許用這么惡心的眼神看我!要膜拜我!要垂涎我!要——”
話音未落,她昂著頭眼睛一翻,頓時昏了過去。
一個干瘦的猶如骨架子的男子從邊上走了過來,毫不猶豫的彎腰將形如老嫗的嬌娘抱起來,徑直送回了房間。
一時間亂糟糟的場面終于安靜下來了。
青衣覺得懷里一動,低頭就看見枯木大師一臉平靜。
“大師你可還好?”青衣低聲問道。
“老尼是死不了的,多謝青衣關心。”枯木搖了搖頭站了起來,然后對著半空中流淚不止的素兮道,“她也是個可憐人,所以你不要怪她太狠心記不得你了。只是可憐你那妹妹……”
“妹妹?”青衣詫異的問道,“難道那嬌娘真是素兮的生母?”
素兮抬袖遮住自己的臉,肩頭輕顫,青衣隱約還聽見她嗚嗚咽咽的哭聲。
枯木嘆息一聲,伸手從懷里摸出了個烏木匣子來:“罷了,就再給她一次不老藥吧,也不枉相識一場。”
青衣不由得擰眉,她從來不知道,一個女子可以為了保持自己的美貌做到這樣的程度。更何況,她還是一個母親。
只是若不給她不老藥又待如何?照她那個模樣,恐怕也是生不如死。
枯木走進了那個房間,不一會兒又出來了。
一串嬌滴滴的歡笑聲從房間里從房間里傳了出來。
“秀秀,娘娘的乖孩子,你瞧著娘娘美不美?”
青衣面無表情的聽見嬌娘快活的問著秀秀。
“美,娘娘最美了!”秀秀的聲音也是十分的高興。
青衣轉眼又瞧了眼素兮,卻見素兮的血淚漸漸的干了,她低垂著頭,身形飄忽不已,就像是狂風中的紗布,隨時都會飄走一樣。
她的衣裳鮮紅的像是快要滴下血來,再抬頭臉上已是一片木然。
她再不看嬌娘房間一眼,刷的一下消失在青衣面前。
青衣心中壓抑,腳步沉重的下了樓。
“嘿,真被黑三郎說中了。”高師傅樂呵呵的湊過來跟青衣嘀咕起來,“前兩日他還說有新伙計,我說素兮恐難成役鬼,不過些時日就散了,不想她老娘當真狠心,不但將她丟在客棧里抵債,還將她忘了個干干凈凈,素兮那丫頭怨氣沖天,還真是成了。”
“抵債?”青衣吃驚的反問道,“她娘真這么做的?”
“可不是?”高師傅一臉鄙夷道,“那女子十年前帶了素兮來等女尼,住了幾日沒有足夠的銀錢,直接就把素兮賣給客棧了。你瞧著吧,恐怕這次也不例外,那個小丫頭十之□□也要賣給我們啦。”
“怎么會……”青衣皺眉道,“上次忘了銀錢,這次難得也會忘不成?”
“我們來打個賭吧!”高師傅一臉堅持道,“她要是帶著那小丫頭走了,老子送你一樣寶物;若是沒有,青衣你就替我頂一月的廚房。”
青衣聞言搖了搖頭道:“那嬌娘帶不帶秀秀一起走也不關我的事情,我才不和你賭呢!”
高師傅失望的搓了搓手,只得眼巴巴瞧著青衣端起一壺酒就出去了。
這日黃昏,嬌娘竟然帶著秀秀下樓來了。
她看起來比剛來的時候更為年輕嬌嫩,將一個小匣子遞給青衣,嬌滴滴道:“奴家該上路了,這是這幾日的房錢。”
青衣見秀秀一臉天真的跟著嬌娘,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接著她打開匣子看了眼,寶石珍珠滿滿當當的裝了一匣子。
“還有這個。”嬌娘忽然又把一張紙條遞給了青衣,一臉嬌羞道,“和我一道兒來的王大哥的房錢就用這個抵,奴家過十年還會再來光顧,屆時奴家再用重金換回來。”
“你——”青衣死死攥住手里的紙條,沉默片刻后,神色冰冷道,“希望你莫忘了今日所說的話,那么,客官慢走。”
嬌娘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又低頭摸了摸秀秀的頭發,溫柔道:“秀秀,娘娘的好孩子,娘娘要去找個人,你在客棧里等著,乖乖聽這位姐姐的話,娘娘很快就回來接你回家,知道嗎?”
“嗯。”秀秀乖乖點頭,一臉信任的笑道,“那娘娘要快點來接秀秀哦!”
嬌娘一臉復雜的擠出了個微笑,又彎腰摟了摟秀秀,然后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客棧。
瘦成了骨架子的王得財在門外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