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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青衣出來待客,一時間點菜要酒的客人無數(shù)。
可憐青衣只不過是個普通人,沒有飛身遁地的本事,來回幾趟端茶送酒,幾乎要把兩條腿兒累斷了。
“嘖嘖嘖——”坐在一邊的熊大輕撫著手里的酒杯沖著黑三郎笑道,“黑三郎還是如此不憐香惜玉,瞧瞧我們嬌弱的青衣小娘子,累得連小臉兒都憔悴了不少。”
“干你何事?”黑三郎連個眼神也欠奉,似笑非笑的眼睛里難辨情緒。
“你竟不知么”熊大偏頭瞧著青衣,那狹長的眼睛一瞇,露出垂涎的神情詭笑道,“自然是我心悅青衣小娘子,不忍心見她如此勞累——”
正端了碟子肉從廚房出來的青衣聞言直覺全身毛發(fā)直豎,腹中一陣翻涌,當即冷著臉腳下一轉,毫不猶豫得回了廚房。
熊大被甩了個冷臉也不覺得生氣,依舊笑著喝下了酒杯中的酒。
黑三郎不再搭理熊大,一派自然的享受完他的點心,然后才起身走到柜臺邊,伸手敲了敲美人燈。
本來還明亮的美人燈悄無聲息的滅了,一身白衣的素兮忽然憑空出現(xiàn),對著黑三郎盈盈一拜。
“還不去干活?”黑三郎笑嘻嘻說道,“眼下人手不夠,別叫我再說第二遍!”
素兮聞言身子一抖,一張臉含悲帶泣的望了眼二樓,方才身姿飄然地去招呼客人了。
秀秀下樓后又見到了素兮,高興的只圍著素兮打轉:“姐姐姐姐,剛才你去哪里了,秀秀都沒有看見你呢!”
素兮端著酒壇子對著秀秀微笑,默而不語。
“娘娘這會兒正在治病呢!”秀秀亦步亦趨的跟著素兮接著說道,“秀秀覺得很無聊,姐姐,一會兒我們去玩吧!”
素兮為難的瞧了眼另一頭招待客人的黑三郎,猶豫片刻,還是沖著秀秀搖了搖頭。
“啊!姐姐是說這會兒不行嗎”秀秀有些沮喪的垂頭,過了一會兒又高高興興的抬起頭說道,“沒關系的,秀秀可以等姐姐忙完啊,秀秀也來幫忙!”
說完就踮起腳尖去夠桌子上的空碟子。
奈何她人小,半天夠不到碟子,未等素兮阻攔,她就已經跳躍著去抓那碟子,接著只聽見啪的一聲,那潔白的碟子已經跌碎在地上了。
周圍的人紛紛轉頭望了過來。
秀秀在自己的手和地上的碎片來回看了幾眼,接著哇的一聲就哭了:“對不起,秀秀不是故意的,秀秀只是想要幫忙,姐姐你不要告訴我的娘娘,娘娘知道了肯定就不喜歡秀秀了,嗚哇哇哇——”
素兮也是神情大變,她是知道客棧的規(guī)矩的,毀了一個碟子是小事,回頭結賬的時候就有的饑荒可打了。
又見秀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周圍客人均是看了過來,當下急得伸手去捂秀秀的嘴。
但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地上的碎碟子慢慢往地里頭下沉,緊跟著一張白紙打著轉兒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嗚嗚——”秀秀只覺得自己好像是陷進了冰雪里頭,比在雪地里趕路時還要冷千百倍,她奮力蹬了蹬手腳,想要掙開素兮的懷抱,卻始終掙脫不開,不一會兒就呼聲微弱,凍得昏了過去。
黑三郎背著手走了過來。
素兮顧不上去瞧那白紙,馬上抱著秀秀無力的身體拜倒在地,不停的磕著頭像是在求饒。
“你求我沒用。”黑三郎仍是笑瞇瞇的,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xiàn),他隨意擺了擺手道,“你該求胡姬去,可惜現(xiàn)在胡姬不在。”
素兮抬起頭一臉哀傷地望著黑三郎萎頓在地上,看起來很是絕望。
“不過是個碟子,要價自然不會太高。”黑三郎一勾手指,就見那片白紙飄了起來,周圍看熱鬧的人見狀都揚起脖子去瞧紙上的內容。
“哎呦——瓊玉一塊!”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見狀起哄,“黑三郎,這也算是要價不高?你們客棧簡直是黑店啊!”
“自然不算高!”黑三郎一挑眉淡淡道,“那碟子可是白玉雕就的,只要了塊瓊玉抵價已經是很便宜了。再說,我們客棧里的物件一向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怎么會是黑店?”
“呵呵呵,的確,你們從來不欺客。”山羊胡子摸了摸胡子悄悄嘀咕起來,“你們只是明著搶,霸王條款——”
“客官,你剛才說了什么?”黑三郎斜眼瞟了對方一下,似笑非笑的眼睛里有寒光掠過,“我剛才沒有聽清呢!”
“哈哈哈,人老了,記性不好了。”山羊胡子很是僵硬的端起一杯酒打哈哈道,“好酒啊,好酒,大家還等什么?趕緊繼續(xù)喝酒啊!”
其他人哄得一下通通笑了起來,有幾個人還對著山羊胡子羞了羞臉。
誰知那山羊胡子臉皮竟厚的很,臉也不紅一下的照舊喝酒吃肉。
黑三郎隨手將紙條丟在了素兮身邊,頭也不回的走了。
青衣在廚房里聽見外頭的客人們笑得幾乎快掀了屋頂了,就有些奇怪的出來瞧。
剛出門,一眼就瞧見素兮一臉悲傷的抱著秀秀跪坐在地上。
不知道前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讓素兮露出那樣絕望的神色,只是她注意到秀秀的臉色青白,嘴唇發(fā)紫,看起來氣息微弱,顯然已經凍得昏死過去了。
青衣大驚,快步走到素兮跟前,連害怕都顧不上了,直接扯了扯她的袖袍低聲喝道:“你瘋了嗎?還不快快撒手,秀秀都快被你的陰氣凍死了!”
素兮因怨氣頗重,又被熊大做成了美人燈,已然是個厲鬼,身上陰氣十足。青衣只是拉了拉她的袖袍,就感到右手凍得一僵,連忙抽手渥了渥。
素兮聞言一呆,乖乖松了手。
青衣摸了摸秀秀的心口,見她還有點熱氣和心跳,連忙將她抱起來用自己的體溫暖了會兒,然后道:“我先送她回去。”
素兮一臉擔心的跟著青衣上了二樓。
青衣極少到二樓來,一時半會兒尋不著對的房間,還是素兮指了指左邊的過道,引著她找到了嬌娘的房間。
嬌娘的房間房門緊閉,不時有奇怪的聲音傳出來,聽得青衣大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