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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湯水她也沒有浪費,直接用作下鍋燉肉,老湯燉的牛肉味道會更好些。
平日里青衣自己一個人燉肉要費好長時間,今天有個王得福打下手,又是提水洗肉,又是燒火的,青衣倒是輕松許多,但是還沒燉幾鍋,青衣就站在大鍋前對著手里的口袋皺起眉頭。
香料不夠了。
高師傅這會兒收拾完雞鴨只用一鍋清水燉著,客棧還沒有開門,左右也無事,就哼著小曲出去喝酒了。
廚房里只剩下青衣和王得福兩人。青衣想起來王得福是跑商的,轉身問道:“你們可有些香料賣?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之類的。”
王得福點點頭,他們倒是有幾口袋香料,那是他大哥做主收購回來,分量輕占不了多少位置,打算回鄉再倒賣的。
“我買了,有多少都給我抬過來。”
王得福二話沒說,馬上起身準備去扛過來,不料青衣又叫住了他:“等等!”
王得福回轉身,見青衣神色嚴肅的說道:“我知道你們來這家客棧也是巧合,只是這附近的人都有些脾氣,店里規矩也多,你們初來乍到,沒個人提醒,我怕你們一個不留神就要遭大難。你若信我,就按我說的辦;若不信我,回頭也不要過來幫忙了,沒得誤了我的事。”
王得福忙搖頭:“我信我信,有什么只管告訴我,我一定聽你的。”
青衣又瞧了眼外頭,見沒有人就繼續說道:“回頭若有人問你的姓名,你就編個假名報給他,回去個和你的朋友說一下,互相打招呼的時候不要叫真名。今天你們也該出發趕路了,千萬不要住第二晚。”
王得福聽得很奇怪,待要問,又見青衣冷了臉高聲道:“現在快去把香料拿過來吧,沒有香料,醬牛肉沒法子做了。”
王得福沒法,只得困惑的轉身出去。一轉身就見那個小二哥黑三郎笑瞇瞇的靠在門邊,見他要出去,也不攔著,只是望著青衣道:“醬牛肉1斤。”
王得福想著青衣急著要香料,也不多停留,快步回房去提貨。一出廚房就見王得財和幾個陌生人正在那里喝酒吃肉,忙喊了一嗓子:“大哥,上來一下,我有事與你商量。”
王得財見自家弟弟叫的急,就和剛認識的幾個年輕人道了聲不好意思,跟著上樓去了。
青衣雖然比黑三郎高一個頭,氣勢卻弱得不行,這會兒黑三郎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瞧著她,她就不自覺低頭想矮下身子。
她稱了斤醬牛肉裝盤遞給黑三郎,見黑三郎雖然笑著,眼里卻透出絲絲寒光來,更是覺得腿軟,差點沒有跪下去抱他的大腿。
她實在是有些嚇破膽,黑三郎那會兒徒手活生生撕開了那個叫板的妖怪的場景她還記憶猶新呢。這會兒只得在黑三郎的冷眼下惴惴不安的把牛肉遞過去小聲道:“給……”
黑三郎伸手接過盤子,又瞧了青衣好一會兒,然后什么話也沒有說就出去了,留下青衣一個人靠著灶臺大大的松了口氣。
嚇死個人。青衣摸摸自己的心口有些后怕,心想黑三郎定是聽出來自己偷偷幫那個人了。
“好人真是做不得……”
☆、第5章 渡資4
青衣本來是某個客人帶來的貨物,后來用來抵飯錢了。
這兒就是這樣,沒有銀子也可以用其他東西抵債,就是不能賒賬。
那個妖怪把青衣交到胡姬手里頭的時候,聽說心疼的都要哭了——這是后來胡姬告訴她的。
青衣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的,陰氣十足,尋常妖怪吃了她妖力能漲好大一截,怪不得那妖怪舍不得,但是沒法啊,誰讓他沒記住帶夠銀子呢。
胡姬看上青衣了,就向主人求了她,留在身邊護著,預備等她長大了再吃掉。
說白了,青衣就是胡姬的儲備糧!
青衣想起胡姬來,又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氣,這幾年都是靠胡姬養著她,平日里她也就給其他人打打下手,幫忙洗碗刷盤子,只要胡姬沒有想到要吃掉她,她就算安全的。
只是上個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胡姬接到主人的命令急匆匆就出了遠門,客棧這會兒人員不夠,她才頂上來幫忙做掌柜,負責結賬收銀子。
且傳說中的賬房先生從來不露面。
青衣天天瞧著那抽屜銅錢,也不知有多少,心里暗道,一會兒拿出六文來買香料,反正都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到時候胡姬發現的話,自己也能答得上話。
她反復思量了一會兒,覺得自己一沒偷,二沒跟著王得福他們逃跑,只是給了點暗示,黑三郎就是知道自己幫忙了,也沒什么要緊的,又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
過了兩刻鐘,王得福才把香料送下來給她。
青衣細細看了看,不但有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還有茴香、香葉等物,非常的齊全,她忍露想要微笑的沖動,板著張臉問道:“一共要多少錢?”
王得福忙擺了擺手表示不用:“我和我大哥說了,這些香料用不了多少銀子,就送你做菜了。”
青衣雖然不太懂外面的行情,卻也知道這些香料還是值些錢的,這會兒聽王得福說要白送自己,也不拒絕,放下手里的口袋就說道:“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說完就跑到柜臺前,打開抽屜取了六枚銅錢出來。想了想提筆在賬本上記了一筆:購入香料四麻袋,支出陸文錢。
寫完看沒有問題,又回到廚房把六文錢遞給王得福道:“我是替我們客棧采辦的香料,也不好一文不給,這里有六文錢,你好生收著,路上若是需要渡河的時候,也可以充當渡資。”
王得福待要推辭,又見青衣堅持,只得收了,也不舍得放到錢袋子里去,直接放在懷里的內口袋貼身收起來。
“你可和你兄弟說好今天上路?”青衣又問道。
昨晚上救他一次也是他自己命大,今晚再來一次,她可就沒有法子了。
“已經說了,我們本來也打算只住一晚就出發,只是我們有幾個同伴這會兒不知道上哪里去了,總得等人齊了才好出發。”王得福撓了撓頭,有些為難道,“其他人找到了說一聲,估計也會同意馬上走,只是和我們一道走的娘子說要在這里等人,今兒走不了,讓我們先走。我大哥有些猶豫,想著自己留下來等她,到時候一道趕過去和我們匯合。”
青衣一聽就覺得不妙,那對母女一來就躲在房間里不出來,一點客棧的食物也不沾,顯然是知道三途川客棧的規矩。這會兒想留下,想必也是留了后路,只是這個商隊的人留下的話卻是要白白填進來。
光昨天一晚上,就已經死了十來人了,只是尸首都被黑三郎收拾干凈了,商隊的其他人睡得沉不知道罷了。
但是青衣也不敢和王得福說實話,一則是怕嚇著他們,二則是怕惹禍上身。
她這輩子還沒活幾年,這個身子也才二八芳華,雖然每日都心驚膽戰的,卻也舍不得去找死。這會兒渡資也已經給了王得福,再多的她也幫不了。
“你還是勸你大哥今天就走吧,我瞧著那對母女在這里是有熟人的樣子,倒不需要你們太擔心。”青衣還是多勸了一句,“趁著現在天色早,快些上路,說不定還能在入夜前到那個大客棧過夜。”
王得福點了點頭,剛走兩步,又猛地轉身跑回到青衣面前,欲言又止,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末了終于鼓起勇氣道:“我叫王得福,以前是個獵戶,現在是個跑商的,雖然沒有什么大錢,但是養家糊口還是行的。將來要是找個媳婦不愿意我東奔西跑的話,再做回獵戶也是可以的。青衣小娘子,你可愿意和我們一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