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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姜也打電話給聶南月，要求交通支持。過了不久，山腳下開上來好幾輛車。

聶南月從駕駛座上下來，兩手插兜，“首都內(nèi)外都被學(xué)院設(shè)了卡，要轉(zhuǎn)移你們這么多人，只能分開走。時間不等人，盡快化妝換衣服。”

工作人員從車上下來，幫助姜也等人喬裝改扮。學(xué)院監(jiān)控了他們的手機，聶南月給每個人發(fā)了新手機和衛(wèi)星電話，里面已經(jīng)存好了各自的聯(lián)系方式。

最后一臺黑色小轎車開了門，沈鐸拎著個黑色的背包從里面走下來。霍昂抱著手臂，吊兒郎當(dāng)?shù)鼗芜^去，沈鐸從兜里掏出個煙盒，點了根煙來抽。霍昂不問自取，從他手里搶過一根煙，叼在嘴里說：“借個火唄。”

沈鐸沒動彈，道：“奉勸你一句，小也的路不好走，你不一定能承受最后的后果。”

“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霍昂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很沒形象地靠在沈鐸車窗邊。

“為了義氣拼命，你以為你是武俠小說里的大俠？”沈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霍昂歪了歪嘴，把地上的黑色背包背起來，沉甸甸的，里面裝著依拉勒的骨灰，昨天他用山腰的電話亭打電話給沈鐸，拜托沈鐸把依拉勒的骨灰送過來。他答應(yīng)過依拉勒，他在那兒依拉勒就在那兒，他得把骨灰?guī)е?

“沈老師，我弟弟是被那東西弄死的。死得不明不白，我總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害死了我弟弟。”

霍昂吐了煙，把沈鐸嘴里點燃的煙搶過來，叼在嘴里，單肩背著包，大搖大擺往聶南月那邊兒去。

沈鐸的聲音從背后遙遙傳來，“你這次走給你算帶薪休假，早日回來，給你加薪。”

霍昂長眉一挑，嘁，還算有點良心。

他背對著他擺了擺手，“謝啦！”

沈鐸看霍昂去換裝了，對姜也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自從植入金瞳，姜也身上的氣質(zhì)冷了不少，但不管怎么說，也不過是個十九歲的大男孩兒。沈鐸見了他心里就難受，嘆了口氣道：“來送送你們，順便告訴你一件事。”

姜也點點頭。

沈鐸低頭抽了根煙，“阿澤把你從女校帶回來之后，白銀實驗室對你做了全身檢查，重點檢查你被植入的眼睛。實驗室發(fā)現(xiàn)，你的基因和正常人差別很大，尤其是非編碼基因，呈現(xiàn)一種奇怪的變異特征。他們猜測，你能同化第三只眼，就是因為這些奇怪的非編碼基因。”

這個姜也知道，當(dāng)初施阿姨去世之前跟他說過這件事。

“檢查了你的基因之后，實驗室又干了一件事。”沈鐸接著道，“比對你、妙妙和阿澤的基因。”

姜也皺起眉，他意識到，沈鐸接下來要說的話非比尋常。

沈鐸壓低聲音道：“你應(yīng)該知道，太歲肉是一種異常生物的活體組織，它一旦進入人體，就會進行吞噬宿主的原有細胞，無限增殖太歲細胞，就像癌細胞一樣，但它的增殖能力遠遠高于癌細胞。阿澤和妙妙是千萬人中的例外，他們的細胞和太歲肉維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實驗室一直在找尋這種平衡出現(xiàn)的原因，直到實驗室得到了你的基因樣本。

他們發(fā)現(xiàn)，你、阿澤和妙妙的非編碼基因呈現(xiàn)出同一個方向的變異特征。實驗室推測，其他失敗的太歲肉宿主是因為他們的基因沒有被改變，而阿澤和妙妙的基因在太歲肉的入侵中發(fā)生了改變，所以維持住了這種奇跡一般的平衡。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話。”

姜也抿著唇，等著他的下文。

“你的案例已經(jīng)表明，你具有同化神的特殊體質(zhì)。而這種體質(zhì)，應(yīng)該就是你的基因賦予你的。也就是說，阿澤和妙妙同樣具備這種體質(zhì)，只是成功率只有你的四分之一。”

姜也心頭一驚，低聲問：“沈老師，聶南月知道這件事么？”

如果聶南月知道，靳非澤和妙妙就會成為備選方案。一旦姜也失敗，他們兩個就會成為下一批赴死的人。

沈鐸搖了搖頭，“阿澤是個瘋子，要是同化神的是他，結(jié)果可能比不同化還壞。妙妙現(xiàn)在的心智跟七八歲的孩子差不多，也不夠靠譜。我說服了院長，比對結(jié)果已經(jīng)刪除，我們不會上報。但我想，你還是要知道一下。”

姜也松了口氣，道：“沈老師，謝謝您。”

沈鐸深吸了一口煙，無奈地笑道：“你不應(yīng)該謝我，當(dāng)初姜教授出發(fā)之前拜托我照顧你，我還是你的導(dǎo)師，本就應(yīng)該對你的安全負責(zé)，可我什么也做不了，一而再再而三讓你身陷險境。”沈鐸捏了捏眉心，“我希望你明白，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成功。就算這次行動失敗，只要你能安全回來，我們也會很高興。”

聶南月在召集大家集合了，姜也鄭重地向沈鐸鞠躬，返回隊伍。

所有人在聶南月面前集合，聶南月帶來的工作人員個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握拳背在身后，兩腳微微張開站立。這勁松般的姿態(tài)，一看就是軍隊出來的。姜也背上背包，和靳非澤站在一塊兒。李妙妙換上了jk，還戴了頂粉色假發(fā)，張嶷也被打扮成女孩兒，雖然他本人百般不愿意，和李妙妙穿著同款jk，同款長褲襪，兩個人假扮成去漫展的小青年。

聶南月站在車前，臉色嚴肅，道：“行動之前，我再次向各位介紹一遍這次任務(wù)的目標。根據(jù)我們對姜也同學(xué)的基因檢測和植入金瞳之后的反應(yīng)判斷，姜也同學(xué)的身體經(jīng)過施醫(yī)生和那個人的改造，具備同化祂的能力。這也是祂始終追逐姜也，試圖截殺姜也的原因。一旦姜也同學(xué)接觸到祂，祂就會被姜也同化，從而達到我們弒神的目的。所以，各位，你們的目標是護送姜也同學(xué)到達黑山城。你們必須保證，姜也同學(xué)和祂發(fā)生直接接觸。但，這也意味著你們很可能會直面恐怖。

“我們已經(jīng)為你們準備了精良的裝備，包括ai夜視儀，它會屏蔽異常圖景，檢測你們的身體情況，盡量維持你們的理智。但那里的情況我們畢竟一無所知，我不知道你們將會面對什么樣的艱難。你們都是姜也同學(xué)選擇的最信任的戰(zhàn)友，我對你們百分之百信任，百分之百敬佩。不過，在行動之前，我依然要重申一句，諸位如果想退出，請盡早退出。這場戰(zhàn)爭，我不容許你們?nèi)魏我粋€人存在哪怕一點不情愿、猶豫、退縮的情緒。如果你決定退出，我的人將會補上你的空缺。當(dāng)然，很抱歉，姜也同學(xué)不允許退出。”

霍昂舉手。

聶南月問：“你要退出？”

“不是，”霍昂一臉懵，“我讀書少啊，沒聽懂，同化是什么意思？祂會啪唧一下變成第二個小也？”

聶南月淡定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姜也和祂接觸之后會發(fā)生什么。我只知道，這是弒神的唯一辦法。”

霍昂轉(zhuǎn)頭低聲問姜也：“你知道嗎？別被坑了啊小也，不會要你命吧？”

姜也比聶南月還淡定，神色毫無波瀾。

“我知道。”

靳非澤站在他身邊，雖然依然是那副溫和可親的微笑模樣，可誰都能察覺到他身上低沉的風(fēng)暴，似乎隨時會發(fā)瘋。除了李妙妙，其他人都自覺遠離他，和他保持距離。

“小靳咋了？”霍昂問。

“沒事，”姜也道，“他擔(dān)心我。”

“擔(dān)心就一塊兒去唄，反正他在這兒也是被通緝，還不如去無人區(qū)避避。你們倆恩恩愛愛，咱看著也放心啊。”

霍昂拍拍他肩膀，背好背包，轉(zhuǎn)身去柴房把岑尹弄出來，再押著他登上聶南月安排的轉(zhuǎn)移車輛。張嶷和李妙妙一組，被安排到第二輛車。

姜也問靳非澤：“你來嗎？”

靳非澤望著他，眸色很深，“小也，你真殘忍。那幫笨蛋什么也不知道，送你去黑山城，是送你去死。你要我給你送葬么？”

姜也沉默了很久，問：“那你來嗎？”

“你希望我去嗎？”

姜也道：“理智上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