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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霍昂咳嗽了一聲,說:“我啥也沒聽見。”
姜也耳朵通紅,把靳非澤拉到一邊,道:“要保證?!?
他笑了笑,低頭親親姜也的臉頰,“我保證?!?
姜也出了門,靳非澤取出買護手霜附贈的櫻花香水,把臥室噴得到處都是同款櫻花味,然后坐在餐桌前,捧著下巴一心一意等時間到點。等了十分鐘,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靳非澤接起電話。
“靳先生,”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笑意,“恭喜你,真羨慕終成眷屬的有情人。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岑尹?!?
“是你啊……”靳非澤眉眼彎彎,“打電話給我找死么?”
“不,”岑尹笑道,“我只是想和您談一樁交易。我聽說你們想去找姜教授,而她已經進入了神的居所。那個世界我們尋覓了很久,派人造訪過,可始終無人歸來,也無人傳回任何關于神的訊息。而您的好朋友,江先生,是唯一一個成功進去又回來的人。我想,如果跟著你們兩個中的一個,路會好走很多。江先生嘛……我們挖了他的眼睛,他是肯定不會和我們合作的。所以我懇求您擯棄前嫌,考慮考慮。”
靳非澤悠悠然笑起來,“考慮什么呢,考慮怎么殺了你么?”
“靳先生真會開玩笑,”岑尹道,“我還要告訴您一件事。我想,知道這件事之后,您一定會過來和我見一面?!?
他短信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一家療養院,靳老太爺躺在病房里闔目休息,頭發剃光,瘦骨嶙峋。
“您的管家騙了您,”岑尹道,“靳老太爺不是感冒,而是腦瘤惡化。醫生說老太爺的日子不長了,我現在就在老太爺的療養院,您真的不來么?”
靳非澤眼底的笑意金漆一般剝落,越來越冷。岑尹在用爺爺威脅他,人老了總會死,死就死,他怎么會被這樣的事威脅?只是……靳非澤的目光冰冷,猶有霜花暗結。
他討厭別人威脅他。
“放心,我不會對老太爺做什么。我懇請您來見我,靳先生,”岑尹的聲音充滿誘惑,“您也曾游走于世界的邊緣,您的身體因為太歲肉而重獲新生,難道您真的對神一點兒也不感興趣么?鬼校通往那個世界的入口已經被姜教授關閉,但我們非常幸運,又勘探到了另一個可以通行的入口。只要我們通力協作,就能抵達神的腳下。靳先生,我真誠地邀請您,加入我們的隊伍?!?
另一個入口……靳非澤的眸色深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看表,還沒到一個小時。
“我只等您三十分鐘?!贬?。
靳非澤站起身,走到門邊,手搭在防盜門的門把手上。
過了半晌,咔嗒一聲,他打開了門。
***
30分鐘后,姜也買完菜,往首都醫院走。路過街上一家首飾店,看到櫥窗里擺的戒指,他停下看了看。
“咋的?”霍昂挑眉,“想求婚?”
“只是看看?!苯簿狡鹊乜人粤藥茁?,轉身離開。
到了首都醫院加護病房。加護病房不允許進去,姜也只能隔著玻璃窗看里面那個彌留之際的老人。心中有種悲涼的感覺,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江燃的。江燃的戰友基本都死光了,現在這老人也即將告別塵世,江燃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痕跡正在一點點消失。
“他如果你知道你來,一定會很高興?!币粋€穿著西裝裙的女人走到他身邊,“姜也同學,即便繼承了他的一切,你也不想加入天閽計劃么?”
姜也擰眉,“你們知道他會篡改我的認知?”
聶南月搖頭,“不,我們不知道。神抹去了他,他的個人信息、行動細節我們一概不知。但我們有一個預先判斷——無論他是生是死,做出什么舉動,我們都認定他在執行他的任務。只要是他的行動,我們無條件提供一切支持。當我們看見你在神夢實驗室自稱是他,炸毀實驗室離開,我們才知道他計劃的一環,是把你變成他。”
姜也看向她,道:“很抱歉,我不是他?!?
“我們調查過你的背景和經歷,給你做過人格分析,”聶南月道,“你生性倔強,性格冷靜、堅韌,抗壓能力強。即便是被篡改了認知,依然能夠找回自己,這出乎我們所有人的預料,大概也包括他。”
“他沒有補救措施,對么?”
“據我調查來看,確實是沒有。至于你媽媽,她是計劃外的人,她沒有神的基因鏈條,去那種地方是九死一生,我們的專家測算她的成功率是10%。真是偉大的母愛,”她嘆息道,“即便你和她沒有血緣關系,她也愿意為了你而放手一搏?!?
姜也握了握拳,心頭絞痛。
“正常來說,你的母親為你去做這種事,你的確應該好好珍惜生命,認真念書。你過得好,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報答。但是……”她又嘆了聲,“失敗的后果這個世界承擔不起,我們必須按照他的計劃走下去,我注定要做這個故事里的壞人。”
姜也皺起了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你很強,強大到能夠抵抗思維共振帶來的認知篡改。但你也有弱點,而且是一個致命的弱點?!彼p聲道,“你母親對你的長期忽視讓你極度缺愛,以至于你明明知道靳非澤和你網戀是在騙你的錢,你依舊通宵為他打代練買禮物。你明明知道他是個精神失常的兇祟,依然和他保持緊密的聯系。姜也同學,靳非澤就是你最大的弱點。他太不受控,你真的以為他向你保證不殺人,他就真的能遏制自己的殺人欲望?你真的以為他向你保證不出門,他就真的能好好待在家?”
“你監聽我們?”姜也神色冷厲。
靳非澤向他保證不殺人是今早剛剛發生的事,聶南月一定用了什么手段竊聽。
聶南月被拆穿,絲毫不見慌張,平靜地說道:“非常時期的非常之舉?!?
“你要對他做什么?”
“我們對他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會違反規定,自取滅亡?!甭櫮显碌溃拔铱梢韵蚰阈孤兑粋€機密,最近組織在排查神夢結社,在內部發現了幾個內鬼。這次我父親病倒,給了他們可乘之機,他們似乎針對你和靳非澤做了一些計劃。神夢結社降神失敗,但他們找到了另一條通往那個世界的道路??上В瑧{借他們肉體凡胎,貿然前往是送死,他們需要一個有經驗的向導?!?
“什么意思?”
“靳非澤雖然是個精神病,不過每次你進入禁區,他都在你身邊。此外,他又是唯一一個成功融合太歲肉又保持自我意識和大部分理智的兇祟,是除了你之外最了解神的人。神夢結社有一套控制兇祟的手段,毒品、麻藥,無所不用其極。據我所知,靳非澤身上有一條禁令,一旦他被發現不受控制,就會被學院采取強制措施。而學院里又正好有神夢結社的內鬼,他們究竟會做什么呢?具體的細節我尚不清楚,姜也同學,你覺得我應該插手么?”
清掃內鬼是她的職責所在,她現在居然來問姜也。姜也明白,這是威脅,也是交易,如果姜也不加入天閽計劃,她會坐視神夢結社對靳非澤下手,袖手旁觀。
“你想說靳非澤會掉入神夢結社的陷阱,因為殺人被逮捕,然后被抓進實驗室?”姜也強調,“他不會殺人。”
聶南月似乎覺得他很好笑,扯了扯嘴角,“為一個兇祟擔保,像你這樣理智的人,也會被戀愛沖昏頭腦么?你要記住,我不像父親那樣和善,不計回報幫你救你的妹妹,我的幫助有高昂的代價。姜也同學,我們打個賭吧,打賭你的靳非澤會不會走出家門,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
姜也看了眼她,回頭問霍昂要電話。電話撥給靳非澤,一直顯示無人接聽。
“他答應過我,”姜也咬牙,“他不會食言?!?
“可惜你我都知道,”聶南月淡淡道,“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殺人成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