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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江老師叮囑他,“記住,老老實實待著,晚上不能出來。”
張嶷摸了摸門,是十分老舊的木頭門,尸阿刀應該可以劈開,問題不大,便踏進了門檻。江老師上了鎖,張嶷站在黑暗里,宿舍里死寂一片,什么也聽不見。他打開手電筒,不打開還好,一開手電,那陰沉沉的上下鋪上,驀然出現許多雙眼睛。
張嶷:“……”
張嶷想也不想,撒了把兜里的朱砂,轉身就想拔刀劈門。
“你干嘛?有病啊。”
“這什么?一股怪味兒。”
“噓噓——你們小點聲兒。”
床鋪上接二連三有人開了手電,張嶷看到幾張年輕的面孔。有個娃娃臉的青年朝他伸出手,“你新來的?我叫小白,是嗶叭嗶叭的探靈up主。”他又介紹其他幾個人,“那個是麻花,也是探靈up主,不過主要在水管上搞,還有一個是牛哥,麻花的攝影師。”
麻花問:“兄弟,你是不是也是來探靈的?進來就遇到一個男的,把你領到這兒,還說不能出去?”
“沒錯。”張嶷和他們握了握手,“不過我不是探靈的,我叫小張,搞搖滾的。”
“那你怎么到這兒來了?”小白問。
“寫不出歌,找靈感。”
“哥們兒,你不是找靈感,是找死啊。”牛哥感嘆。
“你們來多久了?”張嶷問。
“我在這兒剛滿一天,他倆待了兩天了,”小白說,“我們打算今天晚上出去找出口,你一起嗎?”
“你們膽子這么大?”張嶷訝異地挑了挑眉,“不是說晚上十點后不能出去嗎?你們為啥不白天找出口?”
“誰說我們白天沒有找出口?這不,”麻花把手電往房間深處照,給張嶷看兩張空白的床鋪,道,“告訴你吧,我本來還有兩同事在這,他倆白天出去的,現在還沒回來。”
“兄弟們,你們覺不覺得這里好冷啊……”牛哥打了個哆嗦,摸了摸自己冒起雞皮疙瘩的肌肉,“現在好像又更冷了。”
“昨晚我還夢見我床邊站了個人,說我占了他床位。嚇死了,幸好只是夢。”小白說。
麻花對張嶷說:“不管怎么樣我們今晚都要試一試,你要不一個人待這兒?”
張嶷沉默了。雖然條例上寫著晚上十點以后不能出去,靳非澤還讓他把條例背熟,可是按照恐怖片的一般定律和他寶貴的禁區經驗,落單的人多半必死無疑。
“我也去。”張嶷做了決定。
麻花從床下摸出一個帶鐵釘的木頭棒子,小心走到了門邊。牛哥跟在他身后,然后是張嶷和小白。
麻花道:“記住哈,我握拳,意思是立刻關手電。我豎起兩指,意思是停下。”
麻花把門拉開一條縫兒,揣著手電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走廊沒有人,他躡手躡腳地踏出門檻,弓著腰往樓梯那兒去。后面的人秩序井然,一個個跟上,全都弓著腰,仿佛這樣可以縮小自己,不被鬼魂發現。宿舍的樓梯無比寂靜,他們的腳步聲發出嗒嗒的響聲,那聲音敲著心頭,讓人頭皮發麻。
下到三樓,麻花照例探頭看走廊,他剛探出頭,立刻縮了回來,舉起兩指又握拳。身后大家都非常聽指揮,瞬間關閉手電,屏息靜待。一個陌生男子從他們眼前走過,慢慢走向走廊盡頭。那人穿著皮鞋,走路的聲音非常響亮。
牛哥小聲問:“那是誰啊,不是說晚上不能出來嗎,他怎么能大搖大擺的?”
“要不你上去問一問?”麻花說。
牛哥瞪眼,“你咋不去?”
張嶷勸道:“別管他是誰了,我們走我們的。”
等那人消失在黑暗里,麻花再次動身,躥向下一樓。
接下來一路順暢,他們到了二樓,眼看再下一層就要到一樓了。拐過樓梯口,大家驀然發現,一樓的樓梯口被兩扇鐵門封住了。
麻花罵了聲“靠”。
出了這扇門就可以離開這詭異的宿舍樓,可門被鐵鏈子捆住了,他們沒有工具,根本打不開。張嶷摸了摸那嬰兒手臂粗的鐵鏈,拔出尸阿刀,對著鐵鏈比了比。
“能行嗎?”麻花狐疑地盯著他的刀。
“試試唄。”張嶷說。
張嶷深吸一口氣,驀然發力,一刀砍在鐵鏈上。刀刃與鐵鏈相撞,發出刺耳的撞擊聲。麻花幾個人都要跳起來了,頭發直聳,嚇得差點魂飛魄散。尸阿刀砍上鐵鏈,鐵鏈安然無恙。麻花眼睛瞪圓,罵道:“要命啊,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聽見?”
他話音剛落,所有人都聽見樓上傳來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
張嶷額頭冒汗,尸阿刀削鐵如泥,小妹揮刀鬼擋殺鬼,神擋殺神,怎么到他這兒一根鐵鏈也砍不斷?一定是他力氣不夠。他咬牙,再次揮刀,這次鐵鏈啪地斷了一根。
“臥槽,有希望!哥們兒加油啊!”牛哥激動地給他鼓勁兒。
小白趴在樓梯上看上面,見到一雙皮鞋出現在樓梯口。他頭皮發麻,連忙跑回來說:“快快快,有人來了!”
張嶷靜神凝氣,再次出刀。這次鐵鏈應聲而斷,麻花和牛哥激動地推開鐵門。門一開,他們所有人都傻眼了。眼前不是宿舍樓外,而是一條長長的黑暗走廊。走廊十分眼熟,好像就是教學樓的。兩邊還有教室的標牌,從高一(1)班一直延伸到高一(14)班。
“草?走錯了?”牛哥傻眼了。
不對,張嶷心頭冒涼氣兒,教學樓和宿舍樓都是坐北朝南,并排而立。這樓梯向南,應該通往出口才對,不可能連到教學樓去。
“快快快,他下來了!”小白低聲催促。
大家來不及想那么多,魚貫而入,向走廊深處奔去。張嶷卻想著安全管理條例上說晚上十點到早上八點不能進入教學樓,遲疑不前。他回頭一看,一個黑色的影子已經伸出樓梯口。如果是剛剛遇到的那個穿皮鞋的人,會不會也是和他們一樣誤入禁區的倒霉蛋?正思忖著,只見那影子忽然崩散,不成人形,高瘦而扭曲地伸展開,臉龐的位置還有無數觸須似的東西抖動。
臥槽,那是什么玩意兒?
“快啊——”小白催他。
張嶷心一橫,轉身進入教學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