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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也腦子轉得飛快,迅速環顧了眼四周,眼下這個巖穴有教室那么大,怪石與怪石之間有不少可供藏身的縫隙。他迅速道:“我們不要硬拼,關上手電筒,分散站位。找掩體藏好自己,記住,無論遇到什么都不要出聲。”
說完,他拉著李妙妙要躲,一轉頭,發現靳非澤也跟著他。張嶷一看他們仨挨一起,就他形單影只傻愣愣找地方藏,一個箭步也躥過來。本來分散站位的目的是減小目標,結果現在四個人擠做一堆。
算了。姜也嘆了口氣。
四人同時關上手電。
一瞬間周圍全黑,森嚴的黑暗像一張大網,嚴絲合縫地裹住他們。當雙眼不能視物,聲音便被無限放大。不需要靳非澤那般靈敏的聽力,姜也也聽到了甬道里傳出來的悉悉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多。而另一側,神夢結社的手電筒亮光也照進了洞穴。四人貼著巖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神夢結社先一步到達,手電筒的圓形光斑掃過他們頭頂,正好和巖石下躲著的他們錯開。
姜也聽見神夢結社那個大鼻子說:“這里好臭,糟糕,快撤!”
來不及了。
有一道高瘦扭曲的影子晃過姜也眼前。
下一刻,那些雇傭兵的手電燈光里躥進一張黑洞洞的怪臉。
第85章 他會回歸
爆裂的槍聲打破寧靜,無數無臉新娘前仆后繼撲向神夢結社的雇傭兵。洞里不斷響起尖叫和哀嚎,姜也聞到鐵銹般的血腥味在洞里蔓沿。無臉新娘的數量太多了,雇傭兵節節敗退,最后陣型潰敗,返身逃跑。新娘咯咯叫著追著他們而去,洞穴里漸漸恢復平靜。
姜也等了一會兒,確定洞里一絲怪聲兒都沒有了,才緩緩打開手電筒。
四人都安然無恙,張嶷長舒一口大氣。
溶洞里滿地鮮血斷肢,血肉糊成一片,泥濘不堪。神夢結社的裝備都落在了這里,地上還落了不少手電筒。
原來這就是不能開槍的原因,槍聲會引來成群結隊的新娘,就算是訓練有素的專業團隊也無法對抗。李亦安的隊伍不知道不能開槍,說明他們沒有接收到無臉新娘身上攜帶的信息。姜也查看他們遺落的裝備,并沒有紫外線燈。如果另一支隊伍是神夢結社,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隊友沒有攜帶能照出熒光染料的紫外線燈?
留下訊息的隊伍,果然不是神夢結社。
那是誰?
姜也按了按眉心,對張嶷他們道:“收集他們的裝備,看有沒有用得上的,最好把食物和水收起來。”
姜也蹲下身撿了個黑色防水袋,忽有一把刀刃架在了他的頸子上。刀刃太冷,像一塊冰臥在側頸。姜也緩緩舉起手,慢吞吞仰起頭。
面前是渾身鮮血的李亦安。
“兒子,”他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聽話,讓爸爸媽媽操心,”
另一邊的張嶷和靳非澤都注意到了這里的情況,臉色沉沉,不敢輕舉妄動。
李妙妙呆愣愣地望著李亦安,眼前的情況太復雜,她死去數月的父親突然復生,還用槍指著她哥。自從變成兇祟,腦容量就銳減,她理解不了這番狀況,大腦一片空白。只有本能仍在,下意識喊道:“爸爸。”
“妙妙,乖囡,”李亦安說,“過來。”
姜也厲聲道:“別聽他的!”
李妙妙一臉茫然,不知所措。靳非澤抓住她的后脖領子,把她往后拽,滿臉陰森地說道:“你最好用你的蠢腦袋分清楚敵友,要不然就捏爆你無用的腦子。”
姜也舉著雙手,緩慢地站起身,直視李亦安的雙眼,道:“學院說,李妙妙身上有生物實驗的痕跡,是你干的,對么?”
“她本來就是生物實驗培養出來的胚胎,”李亦安笑著說,“這樣不好么,你看,她現在變得多完美。如果沒有實驗,她怎么可能在博愛病院里活下來?當初為了接近你媽媽,扮演一個好男人,我選擇了這個孩子帶出結社。我的眼光不錯,不是么?你和她真的成為了好兄妹。”
姜也心中發沉,他猜得沒錯,李亦安是神夢結社的臥底。
他就知道,神夢結社要查姜也的生平輕而易舉。他們甚至派了個臥底跟隨姜也的成長,既然如此,他們到底為什么會相信姜也就是江燃?他又忍不住思考,媽媽知道李亦安是臥底嗎?
姜也啞聲開口:“冰箱里的頭和那具無頭尸……”
“你媽媽走了,我沒有繼續扮演你們父親的必要。那些都是我脫身的把戲,太歲霉菌感染的替身而已。深市公安局有神夢的人,偽造一個dna鑒定報告輕而易舉。好了,閑話少說,”李亦安道,“小也,既然咱們遇見了,你就跟我走吧。其他人,乖乖站在原地。哦,對了,靳非澤,你的危險性太大了,我需要你廢掉自己一條腿。”
靳非澤的臉色更陰森了,他不怒反笑,“廢一條腿?”
“沒錯。”
靳非澤看向姜也,毫不留情地嘲諷,“小也,你真沒用。這種程度都沒辦法反抗么?你既然能無師自通地開車、狙擊,為什么不能反抗他?”
李亦安手里的匕首貼近了幾分,姜也的脖子劃出一道紅痕。
李妙妙本還茫然著,見姜也脖子流血,一下子齜起了牙,兇狠地望著李亦安。
“不要耍花招。”李亦安警告他。
姜也額頭沁出冷汗,如果是姜也自己,作為一個只訓練了一個學期的菜鳥,確實反抗不了,可如果是江燃呢?
靳非澤冷冰冰看了李亦安一眼,從腰后抽出匕首,對著自己的大腿比劃了一下。張嶷驚了,問:“不是吧,你真要廢自己一條腿?”
姜也深吸了一口氣,幻想著自己回到那些古怪陸離的夢境里。如果是江燃,他會怎么做?姜也感受著四肢百骸,努力去感受江燃的存在。腦子里一個一個畫面鴉羽般紛紛閃過,一會兒是夢境里他血洗實驗室,一會兒又是他在太歲村的密林里奔跑穿行。畫面嘩啦啦一張接著一張,有些畫面他竟然從未夢見過,可它們就是如此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腦海。深不見底的地洞……不知名的深處傳來的呼喚……無意義的囈語、陰影中的巨物、被窺視的恐懼……
靳非澤舉起匕首,森冷的刀尖即將扎入大腿,寒冷的刀光掠過姜也的眼皮。
姜也驀然睜開眼,身體里的細胞忽然被喚醒了似的,每一寸骨骼都像機械里的齒輪自己運轉。他猛地歪頭,避開李亦安的刀刃,同時雙手抓住李亦安的手腕往后一掰,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響起,李亦安的腕骨立時斷裂。李亦安還想反抗,姜也踹他右膝,反剪他雙手,把他摁在束縛袋上。一整套動作行云流水,情況瞬間逆轉,李亦安成了他們的俘虜。
與此同時,靳非澤的刀堪堪懸在大腿上方。他長眉一挑,笑吟吟道:“我們家小也真棒。”
姜也:“……”
張嶷找了條繩子把李亦安綁起來,李亦安不斷向李妙妙求救:“囡囡,快,救救爸爸。”
李妙妙蹲在遠處,像朵頂著烏云的小蘑菇。
“你、不是、爸爸。”她悶悶地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