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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硬梆梆如鐵槌,姜也沒辦法心平氣和地和他聊天。一看到他的信息,姜也的腦子里就塞滿了那種不可說的畫面。
argos:【上廁所。】
為什么會做那種夢?姜也強迫自己保持理智,戀愛是情感中的禁區,失去理智意味著沒有好下場。他進了衛生間,用冷水沖了個澡。年輕,火氣旺,冷水無用,他用額頭抵著冰冷的瓷磚墻壁,用手觸碰到自己的熾熱。喘息、發抖,想象回到那個迷亂的夢境,是靳非澤握住他最隱秘的秘密。
情感麻痹他的神經,他腦袋里亂糟糟的。或許他的確可以把靳非澤作為人生的錨點,以靳非澤的存在確認他自己。他和江燃如此相像,可江燃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愛上誰吧?他和靳非澤的關系就是他區別于江燃的最好證明。
他喜歡靳非澤,所以他不是江燃,盡管這份喜歡他并不想承認。
衛生間外,他的手機不斷彈出靳非澤的信息。
阿澤小可愛:【你上廁所上了好久。】
阿澤小可愛:【你在干什么?】
阿澤小可愛:【又不理我,殺了你。】
水滴劃過喉結,鏡里的姜也輪廓冷峻,眼神迷蒙,披了一身的水漬,分不清楚是汗水還是淋浴的水滴。最后別無他法,他在衛生間里待了一個小時。
***
航班在下午,姜也領著李妙妙和靳非澤中午就到了。他們仨現在是綁定的狀態,李妙妙一個人留家不安全,姜也肯定得帶著她。至于靳非澤,沈老師料想的沒錯,姜也去哪兒他就去哪兒,但沈老師想得太天真,讓他干活兒是萬萬不可能的。他連行李都嫌沉,姜也替他背著,姜也自己的行李和李妙妙的裝了一個包,讓李妙妙背著。大少爺手里只拿一杯奶茶,還總是嫌奶茶店出的新品不夠甜。
靳非澤奶茶喝多了,到了機場就去上廁所。首都機場人多,姜也怕李妙妙暴露鯊魚齒,讓她戴上黑口罩。她今天的辮子是靳非澤梳的,一左一右兩捆麻花辮,再戴一頂褐色的小熊帽,一雙葡萄似的黑眼睛盯著人看,讓人見了歡喜。其實路人不知道,她不是在盯人,而是在盯肉。
姜也現在出門包里主要放兩種東西,一個是李妙妙的肉干,一個是靳非澤的山楂糕。
正好沈鐸手下兩個研究生也到了,一打眼就看見衛生間門口站著的姜也。前面只見過照片,現在看了真人,比照片上還要俊。他穿了一身白色羽絨服和卡其色長褲,身材高挑,一點兒也不臃腫,倒有種雪松似的清峻挺拔。
男生先自我介紹,“我叫陳嘉——這是你妹妹?好可愛,妹妹好!”
學校里老牛吃嫩草的事情不少,姜也不露聲色地把李妙妙拉到身后,“師兄好。”
“師弟好,我叫路茵,”女生笑著朝姜也伸出手,“哇,師弟好帥,咱們沈門的顏值水平有救了。”
被迫加入沈門的姜也和她握了握手,道:“……師姐好。”
路茵妝容精致,一頭褐色大波浪,嘴唇像精雕細琢的玉石,晶瑩剔透,日光燈下毫無死角,一看就是個慣會恃美行兇的人。她一來就盯住了姜也,大一的青瓜蛋子,大多都擋不住成熟師姐的熱浪。她指了指姜也手里的水,說:“沒帶水,可以借你的喝一口不?”
“這水喝過了。”姜也淡淡說,“你買一瓶吧。”
“沒事,”路茵眨眨眼,說,“我不介意。”
姜也皺了皺眉,一學期埋頭學習,也沒談過正常的戀愛,他看不懂這種男女之中的曖昧暗示,只覺得這師姐沒有邊界感。他道:“抱歉,我有潔癖。”
路茵一慣在情場上得意,沒料到姜也會直接拒絕,笑容一時有點僵硬。
陳嘉出來打圓場,“我給你買一瓶去。師弟,你師姐行李多,幫她拎一下箱子。”
幫忙拿個行李箱而已,姜也沒想那么多,剛剛接手,靳非澤懶洋洋的聲音遙遙傳來,“他這只手要牽我,沒空拿別人的行李箱。”
要說恃美行兇,誰也勝不過靳非澤。他一米八八的身量,一走過來,全世界的光都好像集中在他身上。上帝造人太偏心,別人是藤條隨便濺出來的泥點,他是精心捏出來的親兒子。
他說:“小也,我渴了。”
姜也不知道他又在做什么妖,放下行李箱,把自己的水遞過去。
路茵:“……”
不是說有潔癖嗎?
“擰不開。”靳非澤說。
姜也:“……”
他把水擰開,靳非澤淺淺喝了一口,才開始笑吟吟地自我介紹:“兩位前輩好,我是靳非澤。”
兩邊互相打了招呼,靳非澤旁若無人,硬要拉姜也的手。
“你不牽我我會迷路。”靳非澤哼哼唧唧。
姜也另一只手還要推靳非澤的行李箱,沒辦法幫人提行李了。他把行李箱還給陳嘉,道:“抱歉。”
陳嘉:“……”
路茵:“……”
路茵很尷尬,說:“抱歉啊師弟,我不知道你們是情侶。”
“……”姜也牽起靳非澤的手,頓了頓,道,“我們是普通同學。”
陳嘉吶吶道:“那你牽著靳學弟……”
姜也牽靳非澤,純粹是因為靳非澤這個家伙實在太任性,他要牽手,姜也不給牽,萬一他等會兒不聽話亂跑,姜也還得花時間找他。
沒錯,就是這樣,才不是因為姜也也想牽手。
姜也抬頭,面不改色地道:“他會迷路。”
路茵和陳嘉一臉“你聽聽這話你自己相信嗎”的表情,無語沉默。
***
等沈鐸來了,大家一塊兒上了飛機。吳家避世而居,住得相當偏,在靖州以東8公里的一個山坳子里。姜也一行人下了飛機,先坐汽車去靖州,然后坐的士跑了幾公里,最后坐摩的上山。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八點,憑著山間月色遙遙可見侗寨高聳的大鼓樓。那鼓樓棱角分明,尖頂指著天,檐角展翅欲飛,在月色下是一團張牙舞爪似的雄踞黑影。吳家好幾個長輩親自出寨接人,把沈鐸迎了進去。莊知月也來了,提著燈籠引路,帶他們去家里下榻。
“你姑婆……”姜也問,“是怎么去世的?癌癥么?”
莊知月搖搖頭,說:“你是不是想說她和其他家的掌門一樣,得了癌?我姑婆不是道上人,是個普通人。她是喜喪,睡覺的時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