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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如今身在戛灑,無法返回天麓公館查看高達(dá)模型,只能延后再說。
姜也收了電腦,闔上折疊桌,打開行軍床。
“睡覺。”他說。
他個子太高,行軍床太短,腳踝以下都露在床外頭,很不得勁兒。姜也閉上眼,腦海里總是浮現(xiàn)那個男人的臉龐。他是誰?為什么他們長得如此相似?難道他是姜也未曾謀面的父親?
關(guān)于姜也的爸爸,上小學(xué)的時候姜也問過姜若初他爸爸是誰。姜若初的回答十分直白:“你沒爸,別再問了。”姜也雖然孤僻,但也懂得察言觀色,便再沒開過口提他爸爸。而且年齡狀態(tài)也不對,視頻里的人二十七八的樣子,而姜若初那時候已經(jīng)三十八了,姜也也已經(jīng)十歲。如果那人是姜也的親爸,難道他十多歲就和比自己大至少十歲的女人生了孩子?
太狂野了,即使這男人是亂來的人,他媽也不是這種人。
他掏出手機(jī),發(fā)消息給白念慈。
argos:【白叔叔,那個人是我的父親么?】
白念慈:【不是。】
回答得這么肯定,難道白念慈知道他是誰?
argos:【他是誰?】
白念慈:【原本我也忘了,可看見他,再看見你,我慢慢想起來了。小也,這個世界遠(yuǎn)比我們所認(rèn)識的可怕。我錯了,我不該把光盤給你。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在光盤里看到的東西!】
argos:【什么意思?】
argos:【白叔叔,您還在嗎?】
argos:【白叔叔?】
姜也打電話給白念慈,無人接聽。他等了半個小時,微信再也沒有新消息彈送過來。他感覺到不對勁兒,緊急打電話給沈鐸,“沈老師,麻煩您去查看一下白念慈白教授,我懷疑他出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鐸到了醫(yī)院病房。
“白教授沒事,昨晚只是睡著了。”沈鐸努努下巴,“你看看,他應(yīng)該給你回信息了吧。”
姜也從行軍床上爬起來,摸出手機(jī)一看,白念慈果然回復(fù)了一條信息。
白念慈:【抱歉,我喝多了,昨晚沒看到你的信息。】
argos:【您明明知道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誰,為什么不告訴我?】
白念慈:【小也,你在說什么?】
姜也擰緊眉頭。他上劃頁面,本想把昨晚的聊天記錄截給他。然而聊天記錄很快就到了頂,昨晚他們的對話只余下:
argos:【白叔叔,您還在嗎?】
argos:【白叔叔?】
前面的聊天記錄全沒了。
姜也問靳非澤:“昨晚你動過我手機(jī)么?”
靳非澤搖搖頭,“沒有,怎么了?”
沈鐸拉了把椅子坐下,問:“你找白教授什么事,這么急?”
“稍等,沈老師,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姜也把光盤插入電腦,打開婚禮錄像,進(jìn)度條拖到最后。他本想給沈鐸看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誰知無論他怎么拉,都找不到那一個畫面。是有誰半夜偷走了電腦,把那一段剪輯掉了么?不,不對。視頻仍是小姜也舉著攝像機(jī)到處錄影的角度,畫面也的的確確拍到了觥籌交錯的洶涌人群。可是口哨聲不見了,人群里也少了那個戴鴨舌帽黑口罩的男人。原先男人向他走來的畫面變成了人群空鏡,就好像有誰把那個男人摳走了,聲音也消除了,但所有背景畫面和背景音還原樣留著。
這太詭異了,他下意識抬頭看靳非澤。
靳非澤對著他震驚的眼神,疑惑地歪了歪頭。
姜也問他:“昨晚我們干了什么,你還記得么?”
“談情說愛?”
沈鐸:“……”
姜也閉了閉眼,努力保持心平氣和,道:“你認(rèn)真一點。”
“好吧,”靳非澤笑道,“看你媽媽的婚禮錄像?”
“錄像里看見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你記不記得是什么?”
“奇怪的東西?”靳非澤問,“什么奇怪的東西?”
他一臉茫然,姜也暗暗吃驚,白念慈忘記了江燃,靳非澤也忘記了。那個男人不僅消失在光盤的錄像里,也消失在他們的記憶中。是誰抹去了視頻中的江燃,又抹去他們記憶里的江燃?誰有這么大的能耐?姜也忽然記起,繼父說媽媽要去找一座不存在的城和一個不存在的人。那個不存在的人,難道就是江燃?
靳非澤忽然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道:“不是東西,而是人。”
姜也猛地抬頭,“你記得?”
靳非澤輕聲說:“莫名其妙消失的人,一定有他消失的原因。如果你是人群里唯一一個看見鬼的人,你應(yīng)該像別人一樣假裝它不存在。因為你一旦注視鬼魂,那么它也會發(fā)現(xiàn)你。所有人都認(rèn)為他不存在,你也應(yīng)該這么認(rèn)為。白念慈沒有告訴你么?不要告訴別人。當(dāng)然,除了我。因為我是你最親近的男朋友,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說。”
“為什么他不見了?”姜也低聲問。
靳非澤聳聳肩,“誰知道呢?”他笑瞇瞇地說,“看,只有我們兩個記得,看來我們是天生一對。”
姜也:“……”
姜也寧愿自己和其他人一樣忘記江燃,也不要和這個瘋子天生一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