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笑盡藏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跟著口哨聲走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他已經離開了地下隧道,眼皮前亮茫茫一片,應是到了地面。腳邊是矮小的灌木叢,不時有藤蔓和枝葉絆住他的腳步,他兩眼一抹黑,走得十分艱難。
隨著口哨聲前行,腦袋忽然觸碰到一個堅實的平面。姜也皺了眉,伸手往前摸了摸。是個平整的木板表面,細膩光滑,面積很大,似乎是一扇門?姜也摸著這東西往邊上走,摸到一個拐角,成九十度,再拐彎摸過去,觸感變得凹凸不平,木板上多了許多復雜的雕花。姜也聞到劇烈的尸臭,還有股腐朽的木頭味道。這是什么東西?
口哨聲忽然變得急促,似乎在催他跟上。
木板后頭有咕嘰咕嘰的聲響,似有什么東西在那兒蠕動。口哨聲加快了許多,催命似的。姜也忽然意識到眼前這是什么了,這是他媽媽2005年在太歲村附近看到的紅色棺材。他們初到太歲村,在周圍并未發現考古工地遺跡,更未發現他媽媽所描述的紅棺,沒想到它在這里。他媽媽的所見所聞根本不是幻覺,一切都真實地發生過。那個名叫“江燃”的人,果然也是真實的么?
棺里的咕唧聲越來越響了,好像有什么東西想爬出來。口哨聲急促不已,似乎非常焦急。姜也不敢耽擱,跟著口哨聲離開。口哨聲的行進速度忽然變得十分快,姜也怕跟丟,跑了幾步。閉著眼跑步簡直是找死,他終于還是砰的一下撞上了大樹,和靳非澤一起摔倒在地。
腦門巨痛,他用力甩了甩頭。口哨聲迅速向前方移動,一下子就變得十分渺茫了。身后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似乎是什么裂開了,然后是沉重的木板挪動聲,姜也脊背一悚,難道是棺板在挪開?
事到如今,不睜眼不行了。姜也果斷睜開眼,他身處叢林深處,四處都是高大的娑羅樹。樹木互相掩映,陽光疏疏落落,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太歲影子。他回過頭,后方是一處營地遺跡,地上有三把血跡斑斑的步槍,中央置放著許多棺木,上頭罩著雨篷。其中有一副朱紅的棺木尤其巨大,帶著股瘆人的邪性,讓人看了就脊背發涼。它的棺板本來被好好釘在原處,現在有一角居然裂開了,還被頂開了一條黑森森的縫隙。姜也好像在那縫隙里看見了一個黑色的面罩,看形狀和沈鐸描述的大差不差,似乎正是他媽團隊里那些伙計戴的面罩。
他媽的隊伍一定進入過太歲村的禁區,還割下了所謂的“太歲肉”。他們折了三個同伴,難道就在這兒?地上有三把突擊步槍,數目剛好符合。可是那三個人怎么會跑到棺材里?而且好像很想出來的樣子。
直覺告訴姜也這幾個人非常危險。他連忙爬起來,把靳非澤背起來,望著口哨聲消失的方向發足奔跑。他遙遙聽見身后接連三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估計就是那三個人爬出棺材了。“他們”悉悉窣窣急速逼近,速度驚人的快。這移動的聲音著實不像是人了,姜也不敢回頭看,咬著牙奪路狂奔。
沿途都是林子,連個躲藏的山洞也沒有。跑得大汗淋漓,姜也還是不敢停。靳非澤是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兒,他從來沒有練過負重跑,現在約莫是情況緊急,他潛力爆發,居然背著靳非澤連續跑了半個小時。口哨聲已經消失了,姜也也不知道他選的方向對不對。在媽媽的回憶錄里,她遭遇了鬼打墻,無論怎么走都會回到營地,姜也很擔心他也遇到這種情況。
“左拐。”背上的靳非澤忽然出聲了。
“你知道怎么走?”姜也迅速轉向。
“口哨還在,”他的聲音十分微弱,“五百米。”
這家伙的耳力這么好,姜也心中燃起了希望,咬牙去追那口哨。
忽然,姜也又聽見了口哨聲,果然就在靳非澤說的方向!姜也朝那個方向跑過去,樹木掩映的盡頭有星星亮光,似乎還有個漆黑的人影,難道那就是吹口哨的人?他用盡全身力氣,狂奔而去。跑出林子才發現,前面居然是一片低矮的懸崖,下方是湍急的河流。口哨聲不見了,他也剎不住步子,帶著靳非澤一起摔了下去。
身子風箏似的兜進風里,身下是廣闊的河流。白花花的浪花堆卷著,恍如碎玉四濺。狂風如刀,刮著姜也的臉龐,他和靳非澤一起兜頭摔進河里。跌入河流的瞬間他脫了背包,去追墜入水底深處的靳非澤。
那家伙又昏過去了,這突如其來的失重竟也沒將他喚醒。他不斷下墜著,水中的陽光粼粼穿過他周圍,他冰砌似的面龐似是透明的。姜也游魚似的追上他,抱住他緊窄的腰身,把他往河面帶。他劇烈地咳嗽,精致的眉皺起,似要窒息。姜也心中焦急,拖著他加速往上,終于露出水面。
這河面十分寬闊,姜也帶著靳非澤仰面向上,保持體力,順水而流。幸虧浸水的時間不長,靳非澤自己把水咳出來了。姜也看他呼吸平穩,略略放下了心。觀察四周,他們應該是回到了正常世界。除了棺材里爬出來的人,一路跑來都沒發現什么奇怪的東西,周遭的景色也與之前一路走來沒什么不同。之前狂奔耗費的體力太多了,姜也沒辦法帶著靳非澤游回岸邊。他深呼吸,盡快恢復體力,等漂到離岸近一點的位置,再帶靳非澤上岸。
漂著漂著,他困倦不已,幾乎陷入夢鄉。迷蒙之中,他似乎聽見霍昂的聲音——
“靠,我找到小姜和小靳的尸體了。他們手拉手漂在河上,”
對講機里傳來沈鐸的聲音:“什么,他們倆都死了!?”
姜也:“……”
他面無表情地漂過霍昂眼前,與霍昂四目相對。霍昂站在救護艇上,語氣悲痛,“小姜死不瞑目啊……”
姜也詐尸似的一挺身,攀上救護艇,再轉身去拖靳非澤。
霍昂大驚,“臥槽,沒死!”
他連忙伸手幫忙,把靳非澤弄了上來。
“你沒事吧?”霍昂上上下下打量姜也,“你掉下去的時候我本來想救你,那個姓沈的非不讓我跳,說進去就回不來了。胡說八道,你不是回來了么?”
“我的包…在河里,”姜也喘著氣,說,“幫我撈…”
“好好好,一定幫你撈回來。”
姜也身體里的疲憊后知后覺地襲上全身,所有知覺都在鳴金收兵,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救護艇上的醫生拿出急救包,幫靳非澤處理傷口。姜也終于安心了,閉上眼,陷入了昏迷。
第34章 一個胚胎
沈鐸關閉無線電對講機,拿出衛星電話,“阿澤和小也生還。”
衛星電話另一頭,靳若海道:“若初呢?”
沈鐸道:“她已經離開太歲村了,行蹤不明。”
靳若海道:“姜也竟然能從那種地方生還,這個孩子天賦異稟。他的精神怎么樣,穩定嗎?”
“不知道,救援隊說他昏過去了,現在在發燒,等他醒來我觀察一下情況。”
“聽說他已經高三了,找機會問問他,有沒有興趣來首都。”
沈鐸遲疑片刻,道:“他只是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師承或家學,即使從太歲村禁區平安逃離,也說不定是僥幸而已。”
“我知道,”靳若海解釋道,“但老太爺點名要他。”
“為什么?”
衛星電話那頭沉默了,沈鐸意識到這是他不該過問的問題,便道:“樣本已經搜集好了。”
他看了眼身邊,簡易支架桌上擺了許多試管,里面是他從太歲村各處刮下來的霉菌。白教授的營地已經被特殊生物研究學院占用并擴建,救護人員忙碌地穿行在帳篷之中,一個荷槍實彈的小隊提著一個人形的拘束袋走過來。拘束袋的頭部凹陷,身子不停抖動,似乎想要逃離掌控。堅固無比的防彈牢車已經備好,他們把那拘束袋放進了車里,關上車門,上了三道機械鎖。
白念慈正坐在醫療帳篷接受醫護人員的身體檢查,他張開嘴,醫生舉著手電筒照亮他的口腔,里面很干凈,沒有霉菌的痕跡。
“您沒有被感染,這幾天好好休息。”護士說道。
白念慈連連道謝。
沈鐸對著電話說道:“樣本三天之后會到達首都。”
“你的任務完成了,離開那里,樹立界碑,禁止任何人靠近太歲村。”
沈鐸等了一會兒,靳若海問:“你還有什么事要報告么?”
“院長,”沈鐸提醒他,“您還沒有問我阿澤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