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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確是送外賣的騎手小哥。
李妙妙撫撫胸口,松了一口氣。她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有人嗎?有人嗎?”騎手小哥還在門口喊。
姜也松了手。
靳非澤道:“您放在門口吧,謝謝。”
李妙妙說:“行了,開門拿外賣吧。”
“等等。”姜也掏出手機,開了機,“上一個租我那公寓的裝了智能貓眼,可以在app上實時監控樓道,先看一眼再說。”
他打開app,靳非澤和李妙妙都湊過腦袋來看。監控頁面出現樓道的畫面,聲控燈沒開,樓道里一片漆黑。姜也切換成夜視畫面,監控屏幕上罩上一層幽幽的綠光,別有一種詭異的氛圍。姜也調整貓眼攝像頭的角度,左右——上下——畫面定格,三人都沉默了。
他們看到,天花板上趴著個蜘蛛似的人影。
那人影一動不動,腦袋貼著靳非澤的家門。他們若是開門,會直接對上那東西倒掛的臉。
那東西似乎察覺了智能貓眼亮起來的燈,慢吞吞回過頭來。他轉頭的角度十分夸張,正常人如果轉到這種程度,脖子早就斷了。手機畫面倏地一閃,那東西的怪臉n倍放大在鏡頭前。他的兩粒眼睛在夜視畫面中閃著陰森的綠光,有種說不出的惡意。
“開開門,讓我進去呀。”
“開開門,讓我進去呀。”
“開開門,讓我進去呀。”
姜也說:“想要我開門,可以。告訴我,我媽媽在哪兒?”
他感覺這些東西的智商好像不是很高,說不定能騙到他們。
外頭寂靜無聲,他們等了一會兒,那東西沒有回復。
他們查看監控視頻,畫面里已經空無一人。那東西好像走了,但是靳非澤的門口放了個東西。那東西方方正正,像個快遞盒子,看形狀不像是靳非澤點的筒骨粉。
姜也蹙著眉心,關掉了app。順手點開微信,魔女沒有回復他的信息。他又打開和他媽的對話框,最后一條信息還是前天的,他媽讓他盡快回她電話。
姜也感到不安,他媽到底去哪了?她還活著么?
靳非澤微笑著說:“剛剛真可怕,嚇到我了呢。”
他說這話時笑瞇瞇的,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被嚇到的樣子。
李妙妙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啊學長,我們不是故意要麻煩你的,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靳非澤搖頭,“沒關系,我很喜歡幫姜也的忙。”他又問,“外面的東西要拿嗎?”
“明早再拿吧。”姜也關了機,說。
總覺得鬼怪什么的不敢在大白天作惡。
姜也和李妙妙進了屋,五十平米的小房子,收拾得很干凈。垃圾桶里裝著靳非澤被血染紅的白短袖,他沒洗,直接扔了。這白t是prada的夏季新款,起碼要上千塊。靳非澤說扔就扔,可見他并不缺錢。既然不缺錢,為什么要住這么破的地方?
家里沒有餐桌,靠墻擺了個書架,上面整整齊齊放了許多人體解剖的醫學書。比較引人注目的是客廳里的大冰柜,里面放滿了各種口味的冰棒。姜也掃了眼,最多的是山楂棒冰。
靳非澤看姜也盯著那些冰棍看,說:“我喜歡甜的東西,小時候爸爸不讓我吃,所以現在想一次性過個癮。你們想吃嗎?隨便拿。”
姜也不動聲色地翻了翻冰柜底層,確實裝的都是冰棍,而且凍得都很硬,說明它們一直待在這個冰柜里。這樣一來,這個冰柜就沒有空間放尸體了。或許李妙妙說得沒錯,真的是他太多疑,靳非澤只是個普通的愛吃冰棍的又熱愛醫學的高中生。
靳非澤把一些冰棍取出來,騰出空間放蛇皮袋。
“給你添麻煩了,剩下的冰棍還能吃嗎?”姜也問。
靳非澤笑著搖頭,“沒關系,等處理好了尸體,我把冰柜丟了,重新買一個。”
姜也說:“冰柜錢我出。”
這尸塊后續該怎么處理仍是個問題,姜也感到頭疼。他又打開智能貓眼app,貓眼抓拍到了剛才那個騎手小哥趴在天花板上的詭異畫面,或許能成為他報案的證據。
靳非澤似乎猜到他的思慮,道:“明天我陪你去警局報案,我也算是目擊證人吧?即使警察不相信無頭尸,你媽媽失蹤是事實,總可以報個失蹤案。”
姜也點點頭,低垂著眼眸看那蛇皮袋,心里很沉重。他考慮事情一向做最壞的打算,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的媽媽還有多少生還的可能?他一心要離開媽媽的家,卻從未設想過,有一天竟然是她先離開他。
該睡覺了,李妙妙是女生,睡臥室。她爬上床,姜也在門口幫她關燈,她捂著被子,忽然問:“哥,咱媽會回來的對不對?”
“……”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僵硬地點了點頭,“嗯,她會回來的。”
李妙妙望著他,也不知道信沒信他說的話。她沉默了半晌,說:“哥,晚安。”
“晚安。”
姜也闔上門,隔著薄薄的木門,他聽見李妙妙壓抑的啜泣聲。她肯定想要嚎啕大哭,但又怕他聽見。今晚發生的事太恐怖,尤其繼父成了沒有頭的行尸,突然喪父,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他皺著眉心站了會兒,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靳非澤已經把被褥鋪在地板上了。
姜也和靳非澤在客廳席地而睡,開空調,涼氣兒往腦袋頂上吹。姜也第一次和別人同床共枕,實在是很難受。姜也背向他,臉朝玄關。靳非澤睡在他后頭,他似乎能感受到靳非澤清淺的鼻息,咻咻如羽毛,一下一下撓著他的后脖頸子。
靠得太近了,姜也想讓他睡遠一點。還沒說出口,靳非澤卻先說:“好冷啊,我能靠你近一點么?”
“不能。”他說。
“好吧。”
薄被在輕微地抖動,姜也注意到靳非澤冷得簌簌發抖。
姜也把空調溫度調高,可不管調多高,靳非澤都在抖。最后姜也干脆把空調關了,深市的六月熱得令人發指,客廳像個蒸籠似的,姜也渾身冒汗,像籠里的饅頭。姜也受不了了,又開了空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