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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出后面的話來,只能?抬手?抱住了陸尚。
陸尚安撫地親了親她的發頂:“好了好了,沒?事了,我這不還?好好的。”
姜婉寧緩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在士兵抵達塘鎮后,另有鎮上商賈遞交了罪狀書,依著往日腳程,那罪狀書應已到了曲叔手?里。”
至于施縣令等人之后是何等下場,陸尚卻不打算問了。
這不是他對郡守有多大的信任,只是他相信姜婉寧,也相信他那未曾謀面的岳父,能?受其教導的弟子,怎么也不會是尸位素餐之輩。
陸尚在牢中傷了元氣,又在無名巷的宅子里養了七八日才算徹底好。
聽說郡守已經將?松溪郡的情況上報朝廷,又派了心腹接手?塘鎮政務,接管當?日就點名鎮上余糧,當?場開倉救濟災民。
除此?之外,他們又清點了施向善在此?番天災中搜刮的銀兩,盡數歸還?給了鎮上的商戶。
這些商賈以為能?把施縣令拉下臺就夠好了,哪曾想拿出去的銀子還?有收回來的一天。
眾人受寵若驚,又在一次討論后,決定拿出半數家財,盡數捐獻給衙門,用于此?次賑災,陸尚亦將?物?流隊的調動權暫時讓出,全聽衙門差遣,助力災情救助。
郡守得?知此?事后,當?場賜下嘉獎牌匾,又仿著府城的流程,將?商戶們捐出的每一筆銀兩的用處都列出明細來,最后多出的部分又全還?了回去。
一時間?,鎮上百姓除了感謝郡守廉政外,更是稱贊商戶之善心。
三日后,陸尚同姜婉寧返回府城,接上陸奶奶,一起回了家。
陸尚原打算親自去拜謝郡守的,無奈郡守忙于災情,于幾日前?又去了下屬的村鎮,只好暫時作罷。
半月后,朝廷派來欽差押送災款,圣上下令減免受災地糧稅五年。
十?月底,大雨連下兩日,徹底結束了這場大旱。
同年十?二月,皇帝下令,將?于明年八月底開恩科。
此?番恩科主為受災郡縣所設,松溪郡、為良郡、青陽郡、山北郡四?地舉人數額增加一倍,另念松溪郡商戶之義舉,減免松溪郡商稅一年。
后面的日子便是災后修養,大街小巷的商鋪也陸陸續續開了起來。
陸氏物?流的長工幫忙安置了兩個?多月的災民,好不容易忙完,陸尚念及他們辛苦,給所有人放了半月假,只待半月后再?行上工。
隨著開恩科的消息傳開,家中有讀書人的百姓也從大旱的悲痛中走出來。
陸尚既已下定決心在科考上做出點成績來,那自然不會跟之前?一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他用了一個?月時間?將?物?流隊的生意都安排好,每一道遠途貨運都選了主事人,每半年考核一次,做得?好的就有賞錢,做不好的就辭退換其他人。
而散落在各個?城鎮鄉村的管事也被集中開了會,由陸尚親自說明日后安排。
一是陸氏物?流的送貨流程,還?是采用之前?的專人專職,但會逐漸減少短工比例,力求將?貨物?運送速度控制在一個?準備范圍內,打響準時必達、保質保量的名號。
二是管事職責,他們除了負責各個?物?流中轉處的貨物?檢查、賬目核對外,還?要定期對手?下長工短工進行培訓,培訓內容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流程、安危叮囑、職責明確等。
三來就是完善薪酬和假期制度,薪酬還?是采用之前?的日薪加全勤加賞錢制,但在這三者之外,還?會另加優秀員工表彰獎,每三月評選一日,選出一季度內做工時間?最長、最好的三人,每人賞一兩銀子,另有兩日帶薪假,至于日常假期則從月休改為旬休,每旬可休一日,而頻繁的假期也是為了叫長工保證充足的休息,這樣上工時才能?更好的做活兒。
最后還?要設二管事三管事,也就是在陸尚不在時,能?統領所有長工賬房管事的領頭人。
二管事是陸啟,負責以塘鎮為中心的所有短途運輸,三管事是詹順安,待他從北地回來后,再?行管理長途貨運。
時隔數年,陸氏物?流贏來第?二波大改革。
等把物?流隊的事都安排好,這一年已經到了最后,再?有一個?月就是年關了。
這日陸尚陪姜婉寧去采買家用,一邊走一邊說:“我才把物?流隊的事情都安排好,這番安排下來,日后哪怕沒?有我,陸氏物?流也能?正常運轉下去,等再?過個?三五天,物?流隊就差不多恢復生意了,我也好沉下心來念書。”
姜婉寧點點頭,又算道:“離鄉試還?有七個?月,依夫君的聰慧,只要認真學了,想必鄉試還?是不成問題的。”
陸尚聞言只是苦笑,實在無法如她一般樂觀:“鹿臨書院那邊我還?沒?來得?及退學,等年后開了課,我就把那邊給退掉吧,以后跟著你在私塾念書,姜夫子可愿意收下我?”
姜婉寧被他喊得?心尖一顫,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只到底沒?舍得?拒絕。
等兩人采買完畢后,時間?還?早,他們又去書肆添了些紙筆,這才打道回家。
誰知剛進家門,就發現?院里來了生人。
那個?小哥兒衣著工整,禮數也很是規矩,他先后給陸尚和姜婉寧行了禮,隨后才道:“小人奉郡守大人之令,給陸公子和陸夫人送來請帖,請二位于兩日后于大人宅中赴宴。”
第69章
郡守今日所設的宴乃是私宴, 就設在衙門后的官宅主偏廳里?,為了避免陸尚夫妻倆拘束,他甚至屏退了左右仆從, 只留了妻兒作陪。
姜婉寧與曲恒已是見過面的,只是當時雙方都有要緊事?, 尚沒來得及敘舊,今日再見, 沒了天?災牢獄等要事?,雙方不約而同生起一陣唏噓感慨。
曲恒知曉姜婉寧的下落已有多半年了,零零散散地也打聽了許多關于?她的消息, 就像那無名私塾, 雖不如其他書院出名, 可在一些大戶人家嘴中的口碑一向極好, 尤其是去年出了十幾?名舉子, 也算在松溪郡的一些高門和官員那掛了號。
按理說一個女子, 還是一個曾為罪籍的女子, 開這樣?一間?私塾少不得引來爭端,只是眼下有了曲恒的存在,光是今年年初那幾?個月, 他就暗地里?幫忙擋下了好幾撥前來打探的人。
曲恒也算看著姜婉寧長大的, 這時看她與看自家姑娘也沒什么區別, 一時又是自豪又是欣慰:“之前就聽老?師說二小姐學?識過人,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姜婉寧稍有羞赧,謙遜應一聲后, 便是忍不住問:“曲叔這幾?年可還好?還有阿嬸,自京中一別, 我也許久沒見過阿嬸了。”
曲恒的妻子姓于?,也是京城人士,與曲恒也算青梅竹馬長大的,后來兩人成婚,姜婉寧還去參加了他們的婚宴,與小于?氏也算親近。
小于?氏對姜家的感情雖不如曲恒那般深厚,但如今看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模樣?,也是感慨萬千,她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坐到右側的長桌后,又向姜婉寧招招手,示意她坐過來。
姜婉寧愣了愣,下意識看了陸尚一眼,猶豫片刻,小聲說了一句什么,到底還是站起身,快步走到小于?氏身邊去,復跪坐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