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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工們本以為年前是收不到工錢了,如今峰回路轉,自是樂得不行。
而這還不算完,姜婉寧又說:“最近三月也?是辛苦大?家,年關將至,本該給大?家包些節禮的,只是夫君不在,我又是才想起這回事,只怕準備不及,便將節禮折成現銀,辛苦你們自行采買了。”
“除了節禮之外,再就是年終獎,考慮到諸位最長的也?只做了半年工,這回就連著?節禮一起,每人給一兩銀子。”
“再有什?么其他安排,因?著?夫君也?不曾告知?與我,只能等他回來再談,我在這也?給大?家拜個早年,辛苦諸位了。”
話落,姜婉寧拿出早準備好的紅封,親自遞到每個人手里,就連在院里洗衣做飯的婦人們也?沒落下?。
有人覺得碎銀不夠爽,那就給他們換成十吊錢,滿滿當?當?一大?口袋的銅板,光是聽聲?音都叫人高興,沉甸甸地拎著?手里,只覺這半年的辛苦都值了!
還有那些跟著?陸尚去了嶺南的長工,姜婉寧沒有算他們的工錢,只等回來后?一起結算,但該給他們的節禮和年終獎是不缺的,仍是一人一兩,叫同村的人給帶回去。
等把長工們都安排好,這一天便過去了。
工人們拿了錢,也?不知?在誰的鼓動?下?,竟一起跪了下?去,一定要給姜婉寧磕個頭才肯走,姜婉寧阻止不得,最后?只能躲進屋里去。
便是這也?沒能削減長工們的熱情,一時?間屋外全是拜年聲?。
到最后?只剩下?了陸啟陪著?她,姜婉寧笑了笑,拿出另一個紅封:“你的工錢我就不管了,只等夫君回來叫他給你結算,你又多是費心,我便多給你包了二兩,過年圖個吉祥。”
“還有這些——”她從另一小包里拿出幾個較小的紅封,“這是給大?寶、亮亮和中旺的,他們放假早,我也?沒記起這回事,便辛苦你多跑一趟,也?是我這個做老師的一點心意。”
要是換成平常時?候,陸啟怎么也?不會?收這些。
但年關什?么都能和吉祥吉利掛勾,又是為人師者?的心意,他怎么也?拒絕不得。
陸啟擦了擦手,雙手接過:“好好,多謝夫人,多謝夫人了!”
陸啟把所有宅院檢查后?鎖上,又送姜婉寧回了家,這才從塘鎮離開。
趕在街上商販關門前,姜婉寧和陸奶奶買足了食材,還湊熱鬧買了兩捧煙花,等著?過年那天放。
三十這天,祖孫倆簡單吃過早飯,便開始操持年夜飯,饒是只有兩人,也?是雞鴨魚肉樣樣齊備,不肯有一點的含糊。
在一片熱鬧聲?和對遠方人的思念中,年關悄然?而逝,新的一年又到了。
正月十五一過,江嬸重新上工,物流隊恢復了送貨,學堂的孩子們也?被押著?收心。
過年雖有辭舊迎新之意,但到了尋常百姓家,年前年后?也?沒什?么兩樣。
馮賀過年是回了府城的,卻不想他早早地回了來,給陸奶奶拜了個晚年,又找姜婉寧說:“夫人見諒,我與府城同窗問詢,知?今年三月三將開院試,我欲上場一試,還請夫人代問那位先生,不知?我可?有上場機會??”
姜婉寧有些奇怪:“之前不就是想著?趕今年的院試,夫君當?初沒與少東家說嗎?”
“!”馮賀一驚,旋即狂喜,“是是是,是我疏忽了!那敢問夫人,這最后?一月,我又該如何準備?”
姜婉寧耐著?性子說:“無需慌亂的,之前半年少東家已打下?基礎,之后?一月將以鞏固押題為主?,其余便是少東家放平心態,坦然?赴考罷了。”
話是如此,馮賀卻無法真的淡定下?來。
他頗有些手足無措:“可?是、可?是我能行嗎……我還是有些不敢,真的不用挑燈夜讀,最后?拼一個月嗎?”
姜婉寧忍笑:“少東家不信自己,難道還不相信我……我是說那位先生嗎?”
“不過也?無妨,先生留了新的功課,需少東家在三日內交出答卷,是兩道經義兩道策論,還請少東家抓緊時?間。”
馮賀一開始還沒明白她的意思,可?等拿到了題目,忽然?就明白為何姜婉寧說無妨了。
卻見那幾道經義策論題皆是妙極,他前不久還覺自己學問精進了些,現在一看,恍惚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智障。
之后?一個月里,馮賀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要么是為答題抓耳撓腮,要么是為答卷上的批注訓得面紅耳赤,他白天夜里光想著?背書答題了,根本沒有多余的心思為院試而焦慮。
一直到院試前兩天,姜婉寧收了他的功課,沒有再拿新的題目來,而是說:“距離院試僅剩兩日,少東家可?以回府準備著?了。”
“……”馮賀愣了好半天,終于意識到時?間的流逝來。
他回去后?又是一陣兵荒馬亂,趕緊收拾了東西回府城,回去后?剛睡了一晚,又著?急忙慌地趕去考場,中途還險些找錯位置,等再回過神,已然?是院試結束了。
馮賀走出考場,被家里的小廝迎上馬車,感受著?身下?的顛簸,他后?知?后?覺地感出兩分緊張來,而院試都結束了,再緊張不緊張的,好像也?無甚大?礙了。
直至此刻,他才領悟到姜婉寧最后?一月安排的精妙之處來。
院試如何,只與馮賀一人有關,姜婉寧把他送走了,尚有一學堂的孩子要教呢。
她心態上沒有任何起伏,仍是家學堂寫信攤子三點一線,偶爾再去書肆走一趟。
陸奶奶找到了新的活兒干,正在家里和江嬸收拾院子,連著?菜圃葡萄藤一起,一定要在開春前打理出來,每天都忙得站不住腳。
就這樣到了三月十五。
姜婉寧是去書肆送字帖時?,聽見店內有書生說:“今日院試放榜了吧?”
她這才想起,原來院試已經出來結果了,而院試結果只在府城能看到,她遠在塘鎮,并無法第一時?間知?道結果。
對此她只是一笑而過,要說全然?波瀾無驚不至于,但要說緊張,大?概也?是沒有的。
與此同時?,府城馮家。
家中小廝一路跌跌撞撞,飛一般地闖入堂廳,他顧不得廳內的客人,氣?喘吁吁道:“恭喜老爺!少爺他院試過了!”
“什?么!”馮老爺一驚,連下?首的客人也?望過來。
小廝是從放榜的告示牌一路跑回來的,他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撲通一聲?跪下?去,給馮老爺結結實實磕了個頭,復說:“少爺院試過了!還是院試第一!少爺是今年的府城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