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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不知道她言語的真假,可陸尚夫妻要?搬家是明了的。
“難不成陸家的真發達了?這可是搬去鎮上啊,鎮上的一座房子,再怎么也要?幾十兩吧?哎那可是幾十兩誒……”
“我?看倒不是不可能!陸家的打小就聰明,要?不然?怎就他能考上秀才,給家里免了田稅勞役不說,還給村長家掛靠了幾畝……”
說起這,眾人免不了又是一陣唏噓羨慕。
陸尚看這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索性也不費那勁了,他退后半步,歪著身子靠在門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王翠蓮大哭大嚷。
被他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盯住,王翠蓮呼吸一滯,不覺打了個嗝,咳了兩聲后又是繼續,絮絮說著她這些年的不容易。
容易不容易的吧,陸尚不好多做評判。
他只是在等,等一個能叫王翠蓮無心糾纏的人。
眼見家門口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王翠蓮的哭喊聲也越來越大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淚,仔細聽一遭下來,無非是怪陸尚有?了錢不補貼家里,反搬去鎮上享福。
也虧得陸奶奶不愿親眼看他們離家,早早就去了地里,不然?被這邊的動靜嚇到,少不得被驚擾幾分。
就當有?好事的人去田里喊陸老二的時候,陸尚眼尖的發現,人群后面出現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再細一打量——
“姐!”王占先睜著一只眼,一瘸一拐地跑了過?來。
王翠蓮還以為是自己幻聽,直到被王占先拽住了胳膊,她才驚喜地扭過?頭去,一轱轆爬起來:“弟,你咋來了!”
“等等——弟你的腿怎么了!”
王占龍哭喪著臉,抬手間掩去眉間的一抹狠意:“姐你別說了,你手里還有?沒有?銀子……算了咱們進去說。”
王翠蓮自打看見這個弟弟,徹底是把陸尚他們拋之腦后。
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死死扣住弟弟的手:“好好好,這就進去,你慢點,這腿是怎么回?事呀……”
可別說,她這番前后反轉的態度,可是看呆了一群人。
趁著他們姐弟情深的時候,陸尚跳上了牛車。
臨走前,他沖著周圍的鄉親拱了拱手:“今兒叫大家看熱鬧了,等來日有?時間了,我?再回?來看望諸位。”
“啊?哦好說好說,陸秀才一路順風啊——”
莫管他們心里是什么想法,這表面上的功夫卻?是做足了,陸尚和姜婉寧便在一路的祝福中,悠悠離開陸家村。
等牛車駛上小路,姜婉寧終于忍不住了。
牛車顛簸,她把著陸尚的胳膊:“剛剛是怎么回?事呀?”
涉及家私,陸尚不好大聲宣揚,便只能貼著姜婉寧的耳朵,小聲道:“后面來的那人,便是王氏的親弟弟。”
“我?昨天來鎮上的時候正好撞見他,你猜是在哪兒?”
這還是姜婉寧頭一次看見被王翠蓮放在心尖尖上的弟弟,除了知道他哪哪都好,其余一概不知。
單從面相看,王翠蓮是有?兩分尖酸刻薄之相的,然?剛才匆匆看了一眼,她那弟弟反像個老實憨厚的。
誰知陸尚扯了扯臉皮:“在賭坊門口。”
姜婉寧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原本我?也不知道那是王氏的弟弟的,但他正被賭坊的人追著打,被按在地上的時候喊了一句,他姐姐家的孩子是秀才,還說了陸家村,我?就猜出他是誰了。”
“賭坊的人許是有?所?顧忌,打了他,倒也沒太嚴重,他那條腿也只是受了點不輕不重的傷,沒到折斷的地步,等賭坊的人都走了,我?在街上找了個小孩,問清他確是王氏的弟弟,便透漏給他,王氏手里有?至少三兩銀子,這不,今天就找來了。”
會被賭坊追著打的人,要?么是有?仇,要?么是欠債。
王占龍一個村里的漢子,顯然?還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姜婉寧了然?,卻?又有?點擔憂:“賭坊的人……我?總覺得不會是三五兩能解決的,聽說王家家境也只是一般,便是有?婆母拉扯著……”
她沒說的是,她見過?太多深陷在賭場中的人,無論這些人是執迷不悟,還是哭著喊著說再也不去了,偏沒有?一人能逃過?心底的貪念,自己受了害不說,最后還要?牽連一家人。
陸尚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王氏手里的錢不少,就上次被她要?去那三兩,也能應付上一段時間。”
當初他用?來給姜婉寧買身契的銀子,便是追了許多回?,也沒能從王翠蓮手里要?出來。
陸尚緊著搬家,便是拿不回?來這錢,也不會叫王翠蓮白白得了去。
他又說:“等后面我?會多關注著些,總不會牽連到家里。”
王占先既已欠了賭坊的債,那要?么還錢,要?么還命,只該怎么選,總不會是陸尚能替他決定的。
且他一貫看不起賭徒,不想著靠自己改變現狀,只將未來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而?運氣?,簡直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言語間,牛車也到了塘鎮。
往常龐大爺很少會把車趕進鎮上,今日為了把車上兩人送到家門口,特意在城門受了檢查,進來后在陸尚的指引下去往新?居。
龐大爺根本沒想過?他們的新?宅會這樣大,到了家門口,他還左右尋找著:“我?看這附近也沒有?太小的宅子啊?”
陸尚率先跳下牛車,又扶著姜婉寧下來,他揚了揚下巴:“這不就是了?”
“哪……”龐大爺順著他的視線去看,不出意料驚呆了,“陸秀才你說的不會是這這這、這個吧?”
陸尚笑笑,上前開了鎖,推開厚重的木門,又彎腰把門檻拆去:“這下牛車就能趕進來了,里面應該勉強能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