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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哪里不妥呢?”
陸尚嘖了一聲:“按牙人說的,這間宅子風水差了些。”
“二十多年前這間宅子遭了匪人,一夜之間一家十幾?口全死絕了,后面被一戶外地?書生買了去,那書生考上了進士,哪料回鄉探望親眷的時?候,莫名?其妙死在了家里,他家之后,陸陸續續又來了兩三戶人,但不是丟了孩子,就是壞了生意,總之下場都不是很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其中一戶原本也是入朝做了官,偏被人誣陷下了大牢,后來也是全家流放。
陸尚怕引起姜婉寧的傷心事,便將這最后一家隱沒了去。
他說:“后來這宅子就沒人敢買了,一直荒廢了去。”
牙人給他介紹也只是偶然,哪想陸尚還真去看了。
他對這些風水之類的并不算迷信,但也持敬畏的態度,再?加上還有姜婉寧在,若她避諱這些,索性也不考慮。
姜婉寧想了許久:“那這幾?戶都多少錢呢?”
“第一家是二百三十兩,第二家是二百八十兩,最后一家只要二百兩。”陸尚寬慰道,“你知道有這幾?戶就行,等下次去鎮上,我帶你去看看,或許就能碰上更好的了。”
下次去鎮上的時?間也近,最多七八天。
姜婉寧知道這事急不得,暫且應下。
說好房子的事,陸尚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還有一個事,今天我聽觀鶴樓的掌柜說,若以經商的途徑年獲利超百兩,就要改入商籍,阿寧知道這事嗎?”
姜婉寧終于想起來,這些日子被她忽略的是什么了。
她先是一怔,然后身子都繃了起來:“是有這回事,我竟忘了提醒你……幸好現在賺的錢還不足百兩,沒到改籍的時?候。”
陸尚問:“我還聽說,商籍不能參加科考,但也有例外的時?候,是能換回農籍或者其他嗎?”
“非也,入了商籍后,便再?無?改籍的可能了,除非是家中女眷嫁了人,那可以從夫家,至于我們——”姜婉寧眨了眨眼。
“至于夫君說的參加科考,其實是有例外的,大昭律規定,若商戶對朝廷做出特?大貢獻,可得特?權,但就我所知道的,這種情況自大昭建國?后,只出現過一次。”
“那還是某一年江南水患,有一富商散盡家財,助江南府衙安置災民,后上報朝廷,皇帝為表彰其善心,方才開?了先例,或許其子弟科考資格,或許其三代?不降爵位,富商選擇了后者,也就是如今京中的淮安伯,便是那位富商的后代?。”
先不說這等特?大天災百年難遇,就是真遇見了,又有幾?個商戶舍得散盡家財呢?
律法是有特?例,其條件之嚴苛,根本不是輕易能達成的。
姜婉寧有些緊張:“夫君改入商籍,那不光會失去科考的資格,便是如今的秀才身也沒了。”她雖對商籍沒有偏見,可也清楚,秀才身對一個農戶來說有多重要。
這種情況陸尚在回來的路上就有了考量,如今不過是滅了他的僥幸心理?。
他靜靜坐著,姜婉寧也安靜下來。
許久過后,陸尚忽然說:“那便改入商籍吧。”
此話一出,姜婉寧倏地?坐直了,她張了張口,卻發現震驚之下,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陸尚自嘲地?笑了笑:“飯都快吃不起了,還想那么多往后做甚。”
“福掌柜還說,可以把?家里的兄弟分出去,只叫他一戶入籍,屆時?我便可以他的名?義經商,只是我想著,這事到底不妥帖,還是算了。”
“改入商籍這事還不急,我就是跟你打聲招呼,你也好有個心理?準備,當然了——”陸尚閉了閉眼,“阿寧要是覺得不妥,那我便再?想旁的法子,其實說到底,我也不是太過肯定。”
姜婉寧這才收回幾?分震驚,她蜷了蜷手指:“夫君說……那因此丟了秀才身,就不覺得惋惜嗎?”
惋惜嗎?
這并非是陸尚考來的,他確實沒什么壓力?。
只在其他人面前,他不能這么說,只能搖搖頭,免去解釋。
改籍這事太重大,根本不是一時?半刻能決定的,再?說了,就算真要改,那是陸家全部改,還是單陸尚一人?
其中牽扯太多,尚有得掰扯。
為了這件事,姜婉寧一整晚都沒睡安生。
而提出的陸尚倒是心大,后半夜更是直接打起呼嚕,一覺睡到大天亮。
姜婉寧當然想討論?個明白,但看陸尚的模樣,這等大事,真正有損的人都不著急,她急什么。
想明白這一點后,姜婉寧也把?心放下了。
第二天她早早起來,順便喊上了陸尚,兩人一起出去練了體操。
練完后,陸尚喘的不行,可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好像不似之前那般塌塌軟軟的了。
“也不知是健身體操的功效,還是我這幾?天到處跑的功效……”他嘀咕兩句,反正都是有了變化,也不追究到底誰的原因了。
陸奶奶如約煮了鴨蛋,另外還煮了兩個雞蛋,全都塞給了陸尚。
陸尚趁她不注意時?,把?雞蛋塞給了姜婉寧,又小聲說:“別?忘了屋里還有吃的,那櫻桃肉今天吃完,再?放就要壞掉了。”
姜婉寧同樣小聲:“好。”
姜婉寧把?他送到門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后,方才返回。
不成想陸奶奶琢磨了一晚上后,對陸尚放棄念書改經商的決定仍覺不妥,她說不動陸尚,只好改從旁處入手。
這跟陸尚睡在一起的姜婉寧,便成了她的目標。
“婉寧啊——”陸奶奶笑吟吟地?走過來,先問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