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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苗月站起身,在房內走了一圈,又喝了一大碗茶水,這才有了點精神,“聽說民間有避子湯藥,能不能想辦法弄來一些?”
“這個交給奴婢。”
丫鬟連忙保證,避子湯都是在行房后數小時內服用,可小姐這事都過了幾天,就算服用避子湯,也沒有藥效,為了穩妥起見,她只能找一個姐妹幫忙。
那個姐妹是同村的,在青樓洗衣,做最下等的工,以前聽說青樓的姑娘們服用一種超強的避子湯藥,都是秘方,只要喝上兩次,一生受孕的幾率都很渺茫。
從前,李月娥曾經委婉地找過她,提出類似的要求,那會她一心想跟著自家小姐陪嫁到護國將軍府,沒有答應。如今,這是個好機會,她可以告密李月娥,從中獲取信任,得到豐厚的報酬,等一段時間,她就想辦法給自己脫了奴籍,帶著銀子遠遠地逃離。
京兆尹后衙,李月娥聽到了喪鐘,立刻神清氣爽,最近去永平侯府上找夏若雪,在她不厭其煩地打探之下,終于得知,皇后娘娘根本不可能活過七月十五,那么林苗月和袁小將軍的親事出現變故,剛好成全她。
李月娥眼中得意,卻沒表現出來,她平時喜歡穿白衣,聽到喪鐘也不用換衣衫,對著梳妝臺卸下首飾釵環,有丫鬟來報,林府上林苗月的貼身丫鬟繡兒求見。
“繡兒,可有要事?”
李月娥見繡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立刻揮退所有的丫鬟,她掛著一抹舒緩的微笑,“是不是有什么難處?”
“李小姐,您上次找奴婢所說,奴婢想了想,決定答應。”
繡兒不傻,為了賣人情,沒有提林苗月已經和袁煥之歡好。她解開身上的衣衫,上面全是紅色的鞭痕,這是前幾天林苗月打的,到現在還紅腫著,有些地方已經發炎了。
“哎呦,可憐見的,好好的身子,怎么打成了這副模樣?”
李月娥吃了一驚,更加篤定繡兒的誠意,立刻從抽屜找了一盒藥膏,親手幫著繡兒抹藥。
“奴婢的日子過不下去了,小姐她……”
繡兒想到以前的日子,膽戰心驚,覺得越發無趣,小姐什么都瞞著她,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今日是因為皇后娘娘薨了,才坦白和袁小將軍茍且一事。
“奴婢就想著,等這件事過去,能多得銀錢,遠走他鄉。”
繡兒表明自己的意思,她來找李月娥,定是有所圖,不然對方也不能放心,二人是合作關系,李月娥出錢,她出力。
“沒有問題,本小姐不會虧待于你。”
李月娥從抽屜取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塞在繡兒手中,笑道,“這銀子你拿著,關于藥,不用去找你那個姐妹,多一人知道便多了一份危險,從這里拿藥。”
青樓的藥效不過爾爾,有經驗的郎中還是能幫女子調理好身子,但是她這里的秘方不同,一次便可讓女子一輩子無法有孕,藥效霸道。
“等事成之后,一千兩銀子。”
李月娥不可能那么相信繡兒,二人約定,等下藥之后,繡兒負責騙林苗月出門,到朱雀南街醫館號脈,那里她娘的陪嫁鋪子,都是自己人。
“事成之后,你脫離林府,本小姐可安排你離開京都。”
李月娥再次拋下了誘餌,其實她準備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既然敢做,就要做到天衣無縫,只有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繡兒連連點頭,故作欣喜,實則她才不相信李月娥,這種人心狠手辣,對林苗月都敢下狠手,何況她一個籍籍無名的丫鬟。
永平侯府,夏若雪在第一時間得到了宮內的消息,她起身洗漱,最近裝病,卻得了真病,一直不見好,喝了十來天的苦藥湯,終于能喘上一口氣。
皇后娘娘的事情終于還是傳出去了,比她想象的早了些時日,看來有些幕后之人已經坐不住,最近要開始大動作,她不禁擔憂遠在路上的南平王,也不知心上人此行是否安全。
春情打來一盆水,內心歡喜,皇后薨了,代表袁小將軍和林苗月的親事要無限期拖延,若是袁小將軍能娶自家小姐就好了,到時候她陪嫁過去,開臉兒做個小妾,以后有個一兒半女,一輩子不用發愁。
“小姐,表小姐真是太走運了,回了鄉下的窮地方,哭靈都不用去。”
春情扭著蜂腰,言語間酸溜溜的,那個墨香也不用跟著主子大熱天的跪倒青石板上,真真走運。
“不用哭靈,不代表就安全。”
夏若雪好心情地對著銅鏡梳妝,這一路兇險,誰曉得會不會發生意外,沒準來個有去無回,被山匪劫到半路上,或者失去清白之身,以后看莫顏怎么在京都混,她在想,等哭靈這件事過去,用不用繼續散播一些流言。
“可是小姐,林小姐和袁小將軍的婚期拖延,是不是表小姐有機會了?”
春情知道自家小姐冰雪聰明,她在想怎么引導小姐對袁小將軍有興趣,她相信,憑著自家小姐的計謀,斗一個林苗月十拿九穩,說不準就真的頂替林苗月,嫁到護國將軍府。
☆、第061章 神仙來了!
皇后薨逝,京都正處于一片愁云慘淡之中,百姓人家有那長者過壽,突然被鄰居舉報到京兆尹衙門,李月娥的爹爹李大人親自帶著官差去捉拿,如此敏感時期,竟然膽大妄為,不遵守大越法例,這過壽,不出幾個月,就變成了辦喪事。
有些帶著僥幸心理的人家,被此舉嚇到,現在京都百姓人人自危,每天關起門來,家里有白燈籠的都在門口處掛上一個,就怕這群官府的爪牙們看著不順眼,上門找麻煩。
茶樓茶館,青樓楚館,幾乎一夜之間全部關門,門口掛上牌子,三個月之后營業。一時間,京都所有飲宴活動被禁止,沒有人有膽子頂風作案,百姓們緘默不言,只要聽到與皇后娘娘有關的話題,一概躲得遠遠的。
皇宮的門前,設立靈棚,官家女眷到此吊唁皇后哭靈。每天都有規定的時辰,這可苦了大病初愈的夏若雪。京都的天氣極熱,眾人盯著大太陽,那些平日嬌弱的小姐們,暈倒了十幾個,夏若雪臉色蒼白,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一直到傍晚時分,夏若雪這才悠悠轉醒,永平侯夫人大呂氏松了一口氣,“若雪,你可嚇死為娘了!今兒在宮門口,禮部有官員在此,就是娘,也沒有辦法送你回府。”
“娘……”
夏若雪覺得頭昏腦漲,嗓子干燥沙啞,一旁的春情立刻倒了一杯茶水,在夏若雪的身后放了一個大引枕,憂心道,“小姐,您都昏迷幾個時辰了,可急壞了夫人!”
“無礙。”
喝過一口水潤了喉嚨,夏若雪覺得舒服多了,她靠在引枕上,沒什么精神。今日暈過去也好,好處就是明天不用跟去哭靈,想起莫顏,夏若雪越發堵心,難道所那個草包早就預料到京都的形勢,所以逃了?
“娘,皇后娘娘薨了,恐怕明年的選秀也要延期,看來我們及時改變策略是對的。”
夏若雪說的策略,是夏家派出其余嫡系嫡女去參加選秀,而作為永平侯千金的她,看中了未來南平王妃的位置。機會與風險并存,不搏一把,誰知道未來的路如何?就算皇上和南平王之間起了變故,夏家占了兩頭,影響不會太大。
“恩,我們若雪,從小足智多謀。”
大呂氏陰森一笑,她想得到東西,何時落空?當年也是步步為營,為了嫁到永平侯府費盡腦筋,結果呢,她姿色平平,同樣取代了才色絕佳的親妹妹,代替小呂氏嫁入侯府。
這么多年過去,大呂氏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夫人,當家主母,京都頂級勛貴,眾人巴結的對象,而小呂氏嫁給了個窮書生,御史府窮酸的,只能落得一個笑柄,這次回到婆家,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堆打秋風的窮親戚。
若是當初她不出此下策,那么如今被嘲笑的人就會是她大呂氏,和莫中臣那種迂腐的人過日子,節衣縮食,連奴婢下人都用不起,堂堂二品大員的夫人,只有一個大丫鬟并一個婆子,這像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