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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有什么事?”
莫顏甩了甩手帕,頓時停下來,回頭奇怪地打量墨香,以前這丫鬟機靈聰明,辦事利落,是個可造之材,怎么現在變得又八卦又多嘴多舌,說的好像她和南平王有點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這個……”
墨香見自家小姐眼眸清亮,不再如平時一般泛著霧氣,好像能把人看穿一樣,她紅了臉,小聲地道,“奴婢就是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小姐,京都的流言把您和袁小將軍綁定在一起,現在袁小將軍和林小姐定親,那些人還不知道怎么說嘴看笑話呢。”
莫顏蹲下身子,雙手捧水洗臉,河水清涼甘澈,讓人覺得身體的每個汗毛孔都得到了放松,要不是遠處還有不少士兵護衛,她真想脫了鞋子踩在水里,走上一圈。
“你的意思,讓我賴上南平王?”
莫顏滿臉黑臉,她曾經倒是這么想過,京都第一美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叔,百姓們心中的保護神,各種光環加身,確實足夠耀眼,而且那人冰冷,聽說身邊沒有紅顏知己,是京都小姐們心目中最佳夫婿人選。
現在看來,光環與風險并存,才出京都,第一晚就鬧得雞犬不寧,以后還有好日子過?說不定什么時候,她就成了可憐的替罪羔羊,再說,她才十二,不著急定親。
“賴上……”
墨香的腳尖踢著岸邊的小石子兒,她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自家小姐這個詞用的太犀利,一針見血,可不這么辦,二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遠處,浩浩蕩蕩地過來不少衣衫破爛的流民,老的走不動,靠著樹枝支撐,頭花花白,滿臉褶子的老人,還有在娘親懷抱里嗷嗷待哺的小兒,一行人穿的衣服已經看不出顏色,補丁摞著補丁,身后背著幾個破麻袋,應該是一行人的家當。
“這年頭,莊戶人家不容易。”
莫顏嘆息一聲,她最是見不得人受罪,尤其是那些淳樸的人,可這個年景,莊戶人家都是靠天吃飯,南邊水患,淹沒了田地和村莊,這些窮苦人只得遠離故土,一邊乞討一邊生存,也難怪爹爹對那些貪官污吏深惡痛絕,朝廷的賑災糧草都進了他們肚子,卻怎么都沒能喂飽。
“是啊,奴婢小時候,也是村里鬧了蝗災,才跟著爹娘流浪到京都。”
那時候墨香實在太小,記憶有些模糊了,但是對兒時挨餓的日子仍舊記憶猶新,那種滋味不好受。
遠處的流民隊伍中,忽然有一個拄著樹棍的老人倒下去,緊接著,傳來驚天動地的哭泣聲,那聲音透著無比的悲涼和絕望,看著那些人面黃肌瘦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心里一酸。
莊戶人家,要的不是銀子,而是田地,田地才是他們生活下去的保證,從南邊到了京都附近,即便是能生活下去,也會像無根的浮萍一般。
莫顏有些難過,但是她仍舊沒有多管閑事,帶著墨香上了最后一輛馬車,有娘親呂氏在,輪不到她出頭,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沖動,給眾人找麻煩。
流民在官道上,已經擋住眾人前進的道路,李德得了指示,策馬上前問情況,得知一個六七口指之家的老人不在了,老人一路上一直在乞討,把討得的食物分給子孫們,又堅持跟著一起趕路,不拖累家人,這才受不住,倒下了。
兒子,兒媳,家里的孫子輩正在哭號個不停,天熱,誰也不能帶著尸首趕路,只能選擇附近山清水秀的地方,挖個墳墓,讓老人走得安詳。
眾人就是要趕路去派發糧草,如果耽擱了,或許還有更多無辜的人堅持不下去,所以萬俟玉翎顧全大局,讓李德幫著給一行人分配了幾袋子糧食,大手一揮,繼續前行。
莫顏趴在車窗口,看著每個人麻木的臉,他們之中有壯年的漢子,是個好勞力,如果不這么著急趕到京都,會不會有別的出路呢。
☆、第052章 搶
從上次遇見流民之后,已經過了三天,每天都是在趕路中度過,一直在官道上,有一天晚上來不及趕往驛站,只好投宿在荒郊野外。
這個時候,就體現了紅泥小火爐的重要性,吃著黑炭頭李德送來的烤雞,配上熱乎乎的百合粥,莫顏覺得露宿在野外也不錯。馬車寬大,車凳下面鋪著厚厚的墊子,最機智的就是做了一頂適合馬車上用的蚊帳,那一晚沒有事情發生,莫顏睡得香甜。
說來奇怪,這幾天,莫顏就沒看到萬俟玉翎出馬車,記得上次遇見黑衣人的時候,對方說有一種叫做寒毒的東西,莫非那個麻煩精中毒之后,已經躺在馬車上起不來了?
“小姐,剛才那個黑炭頭告訴奴婢,一會兒馬上進城,要在前面的瀘州城停留一天,做做補給。”
墨香從紅泥小火爐上拎下來一壺熱水,夏日里,喝著涼茶固然降暑,可沒過一會兒,就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可喝上熱茶不同,喝的時候滿頭大汗,過后會覺得涼爽很多。
賑災的糧草還沒有準備齊全,聽一路上的流民形容家鄉的慘狀,萬畝良田化為烏有,比上到京都的奏折嚴重得多,這些父母官,一向是報喜不報憂,眼瞅著流民上京,隱藏不住了,還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點也不管莊戶人家死活。沒了田地,沒了吃食,日子怎么過?也只能背井離鄉了吧。
“恩?停留一天,那正好可以去街上逛逛。”
莫顏笑瞇瞇地點點頭,立刻心情大好,最近每天趕路,她除了看醫書,就是看《大越異聞錄》打發時間,有時候累了,就和墨香聊上幾句。
日子過的索然無味,這對莫顏來說算是個恩賜,她還沒從前幾天的驚心動魄中回過神。身為法醫,對尸體見怪不怪,多凄慘的都見識過,卻從沒有那晚那么震撼,她現在對古人所謂的武功,抱著敬畏之心。
上次在黑衣人身上摸出來不少銀票和碎銀子,莫顏數了一下,約莫有一千多兩,這簡直就是意外之財,反正人已經不在了,沒準備被南平王的人扔到亂墳崗子,不知道便宜了誰,不如她做那個打掃戰場的人。
“小姐,瀘州城的酒十分有名氣,夫人說要買幾壇子酒帶過去。”
說起瀘州城,墨香滔滔不絕,這一路上短暫停留的時候,她經常和店家搭話,打聽一下消息,瀘州是一行人必經之地,也是大越一個比較大的貿易往來中心。
在瀘州,百姓們早晚都習慣喝一小酒盅的水酒,這是當地的特色,聽說街道上,根本沒有茶棚,到處都是酒肆,一些百姓,商人路過,只能按照當地的習俗來一杯水酒,象征著此次遠行的平安。
“恩,娘說過,瀘州老窖最是有名氣,娘想在大堂哥的婚宴上,用這種酒招待鄉親們。”
畢竟自家在京都算是高門,莫輕云成親,家里人不出現不像話,不知道的還以為爹爹不孝順,自從當上了大官之后,就忘記了爺奶的養育之恩。
呂氏陪嫁豐厚,有的是銀子,莫顏根本不用擔心,這一路上,爹爹不在,呂氏花銀子立刻變得大方起來,連帶著莫顏跟著受益。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爹爹在的地方,只能節省,再節省。
一行人進入瀘州城,已經到了下晌,車隊找驛站補給,老規矩,李德又安排了一架高檔客棧,莫顏在樓下,看著燙金牌匾的“仙客來”之后,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這家客棧的背后主子是誰,莫顏不曉得,但是在兩座大城分別有店面,可見規模不小。還是一模一樣的三層小樓,這次仍舊是三層,風景最佳之地,進門之后,擺設大同小異,墨香直嘆驚奇,甚至用手推了推墻壁。
莫顏看到這個小動作,面色囧了囧,這個丫鬟那夜中了迷煙后失去部分記憶,根本不明白發生什么情況,對墻壁上的洞耿耿于懷,有時候竟然用懷疑的眼光偷偷觀察她。
“很結實,嘿嘿。”
被自家小姐看穿,墨香尷尬地牽了牽嘴角,又推開內室的門,到露臺上看了一圈。
這是一條古樸的街道,不算十分繁華,周圍都兩三進院子的府邸,看起來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居所。樓下臨街有好幾家酒鋪,十里飄香,有不少挑著擔子的貨郎來往。
“小姐,您看,那是什么東西?”
墨香指著下面的一個籮筐,里面放著青紅交加的小果子,貨郎用皺巴巴的帕子抹著汗,正在賣力的吆喝,偶爾有路人經過,也會買上一串。
“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