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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未沉猛地回頭看,雙瞳瞪大,幾乎是喊出來的:“你怎么進來的!”
溫彪還是笑瞇瞇的,雙手負在身后,步伐慵懶:“陛下不愿意見臣,那臣只能來見陛下了。”
“滾出去。”姬未沉咬著牙,制止了他的靠近。
可溫彪只當沒看見他臉上的迫切,依舊神態(tài)閑閑,徑直走進后,竟然直接拿起案上的牌位把玩起來。
“放下!”姬未沉徹底急了,幾乎是沖過來。
可他的手還沒碰著牌位,那比他身量高一頭的人便緊接著故意抬高手臂,就是不遂他的意,甚至冷笑道:“貴妃娘娘千金玉體,她的牌位卻只坐落在這間小小的密室中,實在可憐。”
“閉嘴!”姬未沉狠狠瞪著他:“溫彪,你可真令朕惡心。”
挑挑眉,溫彪竟將牌位原封不動地放還了回去,可面上的刺骨依舊清晰可見:“那誰令陛下不惡心,樊封嗎?”
“赫川哥哥從來不會像你這樣惺惺作態(tài)!”
看了眼牌位上的名字,姬未沉的心只如刀子剜了一般難受,可再轉(zhuǎn)過來臉后,仍強撐著一國之君的體面:“你明知道母親她恨透了那個字眼,卻還要當著她的面一遍遍羞辱,溫彪,你口口聲聲說心悅母親,可再朕看來你虛偽極了!”
“你懂什么!”
被觸及逆鱗,溫彪的假面具終于也被他親手撕扯下來,幾乎是話音剛落,那只大手就狠狠錮住了少年的下頜,力道只大仿若能捏碎骨頭。
極大的痛苦傳至四肢百骸,姬未沉卻不忘嘲道:“有本事你就在這兒殺了我啊,你且瞧瞧母親夜里會不會去你的夢中說道!”
瞇了瞇眼,溫彪還是松開了手,任由年少的皇帝雙腿虛軟地跌落在地。
連著咳了幾聲,姬未沉又道:“溫彪,這些年你有夢見過母親嗎?你有夢見過當年那個懦弱的自己嗎?”
溫彪不語,只睨過來一眼,很快又收回去。
觀察著他的一切反應(yīng),姬未沉見他沒有動怒,便大著膽子繼續(xù)說:“你可知為什么母親臨死前寧愿見赫川哥哥也不愿意見你嗎?因為即便是非親非故的赫川哥哥,也愿意因為幾見御寒的衣裳為母親擋刀!”
“那是因為他樊赫川一無所有。”
終于,溫彪出聲了。
朝著姬未沉的方向轉(zhuǎn)過來,溫彪壓著掌心的力道,眼神淡漠:“陛下,你口口聲聲說我懦弱,是,我是懦弱,因為我的身后還有偌大的溫家,我不可能拿溫家全家老小的命去冒險,不只是我,玄崢也一樣,他當年不也袖手旁觀嗎?”
許多年沒再聽過那個名字,姬未沉竟然恍惚了一瞬。
其實細算下來,比起溫彪,他沒那么討厭玄崢。
因為母親死后玄崢便離京逍遙去了,他也從沒有口口聲聲地標榜自己是如何情深似海,正因為沒有聽見過那些惡心吧啦的話,他才從沒有指責過玄崢什么。
而現(xiàn)在,他為了模糊自己的罪,竟然又將那人拉出來,果然虛偽至極。
姬未沉如是想著,笑意漸深,凜色漸濃。
從地上站起來,他順勢拍了拍膝蓋處的塵土,轉(zhuǎn)身可要離開,全然視身后的人為無物。
看著他的背影,溫彪闔上眼,盡力將那些陳年往事從腦子里趕出去。
其實,就算再來一次他也不會改變當年的選擇,那時候的他,只能在夜無憂與溫家之間選一個,他注定不能為了一個所謂的未婚妻奉上全家的命。
離開皇宮,他沒有回丞相府,而是轉(zhuǎn)頭進了一家酒肆。
掌柜的正頭也不抬地算著賬,嘟囔了聲“打烊了”,可剛說完看見他遞過來的金元寶,立刻又換了張臉,畢恭畢敬地迎上來。
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熱絡(luò),溫彪指向他身后珍藏多年的女兒紅,一字一句道:“給我拿那個。”
吞咽一口,又看看那錠閃閃發(fā)光的金子,他心一橫,立刻雙手奉上。
提著酒壇,溫彪又準備原路返回。
月色之下他的影子被拉長,又伴隨著他的走動變得怪異,最后又因風吹動衣擺成了詭譎之樣。
就在這時,他突然轉(zhuǎn)身,銀光擦著眉心而過,一聲似猛獸嘶吼般的刀鳴掠過耳畔,他條件反射地拉開距離,頂頂看向那張面龐。
他冷哼:“搖光劍法?你是池家的人?”
照纓一腳踢開攔路的石頭,冷哼道:“取你狗命的人。”
“要我的命?”溫彪隨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壇:“你還不夠格。”
作者有話說:
在收尾環(huán)節(jié)了,一周左右正文完結(jié)
第67章 擁他懷
◎“我給你撐著”◎
月光慘白, 葉聲簌簌。
聽過耿唐送來的消息,樊封微鎖眉心,又很快松開, 照例比了個手勢:“勿聲張。”
耿唐頷首行禮, 猶豫了會兒又問:“那王妃那邊?”
“我會告訴她。”
再度行禮, 耿唐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院落中很快沒了響動,樊封輕撫太陽穴, 目光罕見地渙散了一瞬,但那抹難以察覺的猶豫轉(zhuǎn)瞬即逝,還沒成型, 便又消失無蹤,仿若從未來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