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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不好哄了,樊封長指停在她鎖骨下兩寸,無奈地笑笑,沒有再強迫什么。
畫舫的速度慢下來不少,他又朝外面看了眼,道:“要下船了,我帶你去見個人。”
“誰?”荊微驪看過來:“不會又是像你師父那般的長輩吧?”
樊封搖頭,只道:“是個與你一樣,也精通琴技的人。”
下了船,荊微驪總算見著了謎底。
她沒想到樊封帶她見的人,竟然是淮揚八艷之首的秋催妝。
不遠處的女子一襲碧色裙裝,秋瞳盈水,唇瓣殷紅,腰身似柳枝,儀態萬千。
她眼前一亮,只是瞳仁里的光澤卻不只因秋催妝,更驚喜身側的人竟然捉到了她當時的一句無心之言。
不等說什么,秋催妝便快步走來福了福身,低聲道:“見過王爺、王妃?!?
荊微驪迅速斂神,意識到這位秋娘子同他竟還是舊識。
在秋催妝的引路下,二人一同入了洞天府。亦是揚州藝伎們的求生之所。
洞天府雖算立于煙花之地,但樓中的年輕女子卻只掛牌不承歡,接的是清水客,端的是仙人架。
作為淮揚八艷之首,秋催妝更是洞天府的花魁,剛上了紅梯轉過角,便被掌事的媽媽一頓催促,二人交談的聲音不大,聽不見什么,唯獨能看見前者稍有牽強的附和笑。
“她是耿唐的未婚妻,別多想?!?
忽的,樊封淡淡道。
窘于被他看中心里的小算盤,荊微驪卻不愿意承認,哼唧道:“我才沒多想呢?!?
“是嗎,”樊封彎了嘴角:“那怎么一路都板著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越聽越心虛,荊微驪索性假裝聽不見。
很快,秋催妝同媽媽說完,引他們入了一間房。
準確來說,只引了荊微驪一人。
沖余下的高大身影笑了下,秋催妝道:“王爺恕罪,那些琴譜都是家師祖傳,可不敢隨意給外人瞧見。”
樊封無所謂地聳肩,只同荊微驪言了句在隔壁房間等她。
得了獨處的空,秋催妝合上門框,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打趣起來,沖身側的美人眨眨眼,她道:“起初耿唐同我來信,說王妃貌美,可我竟不知是如此的宮闕仙女之姿?!?
被她夸得有些難為情,荊微驪便順著也夸回去,這話一來二去的,兩人之間便熱絡上許多成。
沒有過多的寒暄,秋催妝走到妝匣前,拉開最里面的的抽屜,取出三四本封皮都有些泛黃的冊子,最后鋪到桌案上:“我師父是個闊氣的人,老人家臨走前給我留了不少家底,王妃且瞧瞧有沒有能入眼的?”
幾步絕曲映入眼前,荊微驪卻只一瞬便抓到了最下面的那套。
上面赫然落著《斗廣寒》三字。
筆跡漂移,形龍似鳳。
她眉心輕蹙:“《斗廣寒》不是琵琶曲嗎?原也有琴譜?”
“王妃好見識,”拿起那本,秋催妝娓娓道:“《斗廣寒》其實是分了上下兩冊的,由擅琵琶與古琴的兄弟二人共撰,只是琴譜因戰亂殘缺鮮為人知,只有琵琶曲名揚天下?!?
“那這冊?”
“這冊《斗廣寒》正是我師父費盡千辛萬苦才尋來的殘卷,損了七成,余下三成正是我師父又另補全的?!?
“原來如此。”荊微驪點了點頭。
說來慚愧,方才的第一眼,她竟然沒忍住地想歪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位秋娘子喚出來的一聲聲“王爺”語調格外輕,與其說是下對上的尊崇、敬畏,到更有幾分招情郎的意味。
連忙把這段糊涂的臆想撇開,荊微驪佯裝出面色如常:“我可否能翻看一二?”
“自是可以的。”說著,她雙手供上。
接過琴譜的同一刻,荊微驪終于看清了秋催妝的蔻丹顏色。
是絢麗的楓紅。
散著裊裊香氣燃完整整一爐,荊微驪才從秋催妝的房間中離開。
原本后者是準備送她的,可先前那位媽媽不知因何事又來找,而荊微驪也想著反正也沒幾步路干脆就別讓她送。
可剛走出來沒兩步,便被險些被迎面而來的人撞上。
“幼,洞天府竟然又來了個漂亮妞?姿色不錯啊,叫什么名字?”
此人滿身酒氣,言論更是輕浮,輕佻地打量起面前人。
一雙吊梢眼小得只有一條縫,更襯托得色瞇瞇。
最煩被醉鬼纏上,不想黏上麻煩,荊微驪主動側開身讓路:“這位公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洞天府的人。”
全然沒將她的話聽進耳朵里,朱自泉上來便要抓她手腕:“嗓子也好聽,夠細夠嬌。來,給爺唱首,唱得好了爺給賞銀。”
“你別碰我!”荊微驪秀眉狠狠皺起,連忙避躲開他的動作。
“別躲啊小美人,跟爺說說你叫什么,把爺伺候好了爺給你贖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