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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微驪同樣也不慫,這畫是她從樊封的庫房里找出來的,王府的管家也說了他最討厭那些裝模作樣的贗品,所以又怎么可能把一副虛假的《三千鴉殺》擺在最顯眼處。
可事與愿違,當鑒畫的人云淡風輕地指出溫壽熹那幅畫為真時,她忍不住地在心底罵了那家伙一遍又一遍。
又有好事者笑道:“看來北越王妃是讓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騙子坑了呀,這可得小心,記得向官府報案——”
“有眼無珠!”
不等荊微驪饒有興趣地聽完這番奚落,她便看見一道清麗的身影站出來。
正是裴檀的母親。
她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素來火爆的脾氣也讓她壓不住,指著那鑒畫人道:“你身為長公主身邊的人,竟識不出珍寶。”
眾人皆沒反應過來,訝異堂堂北冥郡主竟然會在此刻出頭。
鑒畫的人被指著鼻子罵也不敢說什么,只能無措地朝長公主望去一眼。
后者自然也不會白白讓手底下的人欺負:“北冥郡主消氣,不知此話從何說起?”
裴母道:“這幅《三千鴉殺》的確并非歐陽春所作,這人,其實殿下也熟得很。”
長公主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裴母:“此人正是歐陽春的同胞幼弟,歐陽雪。歐陽雪晚年思念兄長,此畫正是他以萬金購回再臨摹的作品。”
一個陰柔的名字,卻輕而易舉地引起宴上軒然大波。
比起晚年才得以抒才的歐陽春,歐陽雪才是真真的天之驕子。他出身名門望族,十四歲科考為探花郎,酒后才情大發(fā),一幅《敗紅綢》一舉成名,至此三十年,天下誰人不識君。
有人贊他是“天人所鑄”,是“畫仙轉世”,更是被譽為千百年來第一人。同樣的,價格也遠遠不是歐陽春能夠比擬的。
掃了一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人,荊微驪嘆口氣,再度起身:“有勞郡主幫我做解。”
裴母搖搖頭,心想只是不愿中意的好孩子被欺負罷了。
畢竟這孩子瞅著嬌滴滴,方才也一聲不吭,應是被嚇怕了,真可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又看見“被嚇怕了”的荊微驪走近兩幅畫作,嘴角噙笑:“可本王妃瞧著,溫大小姐的這幅畫,也不像是真的呀。”
“你胡說!”
站起來反駁的人是周瀟瀟。也算是個溫壽熹最為交好的人了,出頭的事沒少干。
荊微驪挑眉:“周二小姐別急,本王妃話可還沒說完呢。”
周圍安靜,無人再敢出聲。
連高高在上的長公主端酒的手也跟著一頓。
“我自己對畫作雖然沒什么造詣,可我也曾聽說過,歐陽春是個極其講究的人,但凡是他的畫,總能從哪個邊邊角角瞧見他的署名,就像我的這幅,雖然只兄弟的摹品,卻也認真地把鴉瞳中的‘春’字留了下來,可溫大姑娘的這幅,不曾尋見過任何標記。”
話音剛落,她又輕飄飄地朝鑒畫的人看去,言意刺骨:“這件事雖鮮為人知,可既然是對大家們有所了解的鑒畫高手,又怎會不明?看來,你不過是個蒙蔽長公主殿下的江湖騙子。”
那眼神太過刺骨,鑒畫的人一個腿軟沒站住,竟硬生生地后退兩步。
而他的后退,仿佛也成了自證身份的最后一把刀。
荊微驪瞇了瞇眸子,眼底的嘲弄更進一步加深。
她雖然懶得惹事,可她也從來都不是什么好欺負的鵪鶉,既然有人已經眼巴巴地踩過來,那不把這人身上的一層皮拔下來她可不算完。
就在這時,御花園的花叢后面,又有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雙手拍了兩下,姬未沉一襲明黃色龍袍,雖不曾戴珠簾龍冠,但周身的氣勢已然逼人:“竟然敢誆騙長公主殿下,拖下去。”
“參見陛下!”
“諸位平身。今日是皇姐的生辰,朕不過是跟你們一樣來賀喜罷了。”
掃了一圈齊齊跪拜的人,姬未沉回頭看了眼抱著賀禮的小太監(jiān),示意他將東西與眾人送的擺在一起。
隨即,他又朝長公主笑笑:“皇姐,朕來晚了你不會怪朕吧?”
長公主無奈地笑笑,感嘆她的這位幼弟當真是和樊封那種大尾巴狼待在一起久了,連性子也變得如此大:“自然不會,陛下快些入座。”
“還有一件事,想請皇姐首肯。”
“陛下請說。”
“朕知皇姐欣賞歐陽春的畫作,可朕也極其喜歡歐陽雪的畫,但這些年一直沒有尋見心儀的,今日趕巧了,不知皇姐可愿意把北越王妃送的這幅讓給朕?”
荊微驪傻眼了,她從來都不曾聽說陛下喜歡畫?
可當順著看過去,并且與少年帝王對上視線的那一刻,一切疑惑又立馬得到了解釋。
生辰宴結束時,將裴檀送到北冥郡主身畔,荊微驪剛想也離開,就忽得被一位眼熟的小太監(jiān)喊住。
“北越王妃,陛下有請。”
第45章 芙蓉閨
◎她哼哼唧唧地求饒:“嗚、壞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