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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通情
◎“阿驪,你別不喜歡我”◎
仿若聽不懂他的話外之意, 采薇睨他一眼,又放下手將臉遮住。
雙手重新負到后腰,她道:“能讓樊封這么多年都不殺不動的, 溫丞相也是頭一個?!?
男人哂笑:“就是不知公主大殿大難不死, 還特地來尋本相是所為何事?莫非, 是想找樊封報仇?”
冷哼一聲,采薇淡淡道:“為何不行呢?!?
朝溫彪走近一步, 她邊走邊說:“本宮脾氣不好,睚眥必報,既然樊封敢跟本宮如此玩, 那不妨讓這場游戲扯得更大些,溫丞相要來試試嗎?”
目光掠過她的身軀,溫彪不合時宜地回想起數年前的光景。
平心而論, 先帝的九個兒子雖各有所長, 但要真放在一起比較, 怕是誰也不如眼前這位有心機有盤算。
那些人不過是為了成為九五之尊才爭的,是為了那些能看得見的好處。可只有眼前這位,是為了爭而爭,她是個惡劣至極的人,是在享受爭奪的過程。
他其實也臆想過, 若是當年樊封沒有站在姬未沉身后, 大玉的龍椅上,怕是就已經坐上首位女帝了。
想到此處, 他眼神變得復雜,還含了些許笑意:“你只想同樊封掰舊賬?”
“事成之后, 皇權歸你, 本宮只要樊封的命!”
得了滿意的答復, 溫彪再度大笑:“既如此,本相就很是期待了,畢竟樊封的死法,本相也很有興趣為殿下出謀劃策?!?
夜風燥熱,頭頂的樹葉沙沙作響,還有兩只振翅而飛卻不小心撞在一起的夜鶯。
因溫彪不喜歡黑夜,每到黃昏結束,丞相府的大小角落都會掛上燈籠,光線雖淡,卻抵不過數量實在是多。
光暈沾染到衣擺上,影子也變得詭譎。
從丞相府出來后,采薇不緊不慢地摘下斗笠朝前走,清澈的月暉灑在五官的輪廓上,為這張臉鍍上一層難得的圣潔色澤。
有人緊接著靠近,自然而然地接過斗笠并夾到腋下:“殿下,您當真對皇位沒心思了?”
采薇面色如霜:“且先讓他們爭爭,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說罷,視線瞄向另一處。
年輕男子一身墨綠,以左腿壓右腿的姿勢坐在樹上,一頭長發松松垮垮地編成了厚實的麻花,就斜披在左邊肩頭。
他的手腕還撥著一串玉石手串,五官英俊瀟灑,看起來也就十八九的年紀。
采薇仰頭,有些不滿:“下來,我不喜歡這樣看人?!?
樹上的年輕男子面無表情地聳聳肩,一躍而下。隨著他的動作腰帶隨之飄舞,借著月色剛好能看清上面的瓣鱗花圖騰,這是南谷苗疆一族特有的圖案。
落地后,幽暗卻炯亮的瞳仁看過去,打在她身上:“見到人了?”
了無起伏的語調,不帶絲毫情緒。配上那張蒼白的面孔,全然不像個活人。
早就對他的獨特氣質見怪不怪,采薇繼續朝長街的某個方向走去:“見到了,是個還算可靠的盟友?!?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樊封?”
靜默著跟了幾步,他還是沒忍住問出來。
采薇狠蹙著眉心看過來,許是被他的這句話嚇到,連腳底下的交疊都被暫緩。
她投出像是看癡傻兒般的神情,嘴角抽搐,冷笑一聲:“我只恨不得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當然,必須是我親手殺的才算。”
最后一個字落下,她又想起這家伙的生平過往,終于還是沒忍住地翻了個白眼:“不是所有念念不忘的人都是喜歡,也有可能是恨之入骨的?!?
這次換成男子皺眉,他徐徐道:“能值得一個‘恨’字,可見他在你心里已然是占據了了不得的位置?!?
被他念叨得沒了脾氣,采薇沒好氣地道:“隨你怎么說,反正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忘不了,”男子嘴角微微上揚,勾帶起繾綣笑意:“畢竟,誰讓我喜歡你呢?!?
—
回到王府前,荊微驪對連燦再三交代。
四遍如出一轍的警告落入耳郭,連燦滿臉疲倦:“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跟他說的,我又不是他派來監視你的諜子,干嘛這么如臨大敵?”
無力地嘆了口氣,荊微驪已經不想解釋了。
畢竟自從同意照纓來做貼身侍女后,她自個兒在樊封那邊好像就此被撕扯下了最后的罩衫,她平日里吃什么、做什么那人都了如指掌,這種仿若被控制在樊籠里的滋味真的太不舒服了。
可偏偏她又不知道該怎么提出抗議,畢竟以她的了解,那人肯定會拿出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令她束手無策。
正為難地想著,肩膀忽得一沉,她失聲著扭過頭去,看清來者五官的一剎那,又立馬噤聲。
樊封盯著她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干脆也不問,換了別的心思:“我讓她們留下來了,阿驪還要去見見嗎?”
幾乎是瞬間,原本已經微微便寡的記憶又被強硬地拽出來,她伴著一張臉走進王府,沒有回答。
直到進了臥房,半軟著腰身坐上床榻,才緩慢地起唇:“那是你的生母,與我并無太大的牽連。”
樊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開心。
意識到她并不愿意提及那二人,樊封也轉了話鋒,單膝蹲下,雙手搭到了心上人的雙膝上,以極快的速度將她的雙手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