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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丞尋家問戶,從早晨跑到下午申時才終于窺得一點線索,剝繭抽絲找到當年被以“剿匪”為由,失去兒孫的一位老婆婆。
謝元丞尋到老婆婆問當年的一些細節時,還被老婆婆當做是羅義初派來繼續追責的人。
她當年能從剿殺中茍全性命,全靠她的兒子思維靈敏提早嗅到危險氣息。然后與老婆婆作了一場斷絕母子關系的大戲,羅義初最后敵不過輿論,看在老婆婆是一個又老又殘的婦人的份上,才不情不愿地放了她一馬。
可臨了卻又以無父管教為由,從老婆婆懷中奪走了她唯一的孫兒,是死是活至今也沒有下落。
老婆婆心里藏著恨,無處申冤。只當謝元丞也是羅義初的走狗,狠命拿拐杖敲趕謝元丞。謝元丞這么干受了十幾拐,老婆婆才終于相信謝元丞是真心來幫她的。
就好像是心中的苦怨終于有了傾訴之地,老婆婆聲淚俱下,一說就說到天黑。
臨走的時候,謝元丞再三向老婆婆保證一定會還她們一個公道。無論是死是活,也一定會把她孫兒帶回來。
葉從意這才看到謝元丞臉上的被拐杖打出來的傷,可她怪不了那個老婆婆,只能恨聲說:“羅義初和馮立果一樣,都該死。”
謝元丞說:“快了。”
惡人自有天收。
他們的死期就快到了。
第二十四章
不知是怕葉從意沒聽清楚還是強調給自己聽,謝元丞又說了一遍:“快了。”
不出意外就在這幾日,他們必定可以拿馮立果和羅義初二人的項上人頭來祭奠所有無辜慘死的亡魂。
“可我怎么不信呢?”
漆黑的夜色中,一道突兀的公鴨嗓驀然響起。
葉從意和謝元丞神色警覺,幾乎同時扭頭看過去,卻并沒有找到聲源處,更沒有看見說話的人在何方。
葉從意忽然想起什么,壓低聲線問謝元丞:“從進這個巷子起 ,一路跟著我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謝元丞神情嚴肅,低聲反問,“有人跟了你一路?”
謝元丞沒有說謊。
大意了。
葉從意從碰到謝元丞的那一刻,下意識以為一路上的動靜都是謝元丞閑的沒事干故意嚇唬她的惡作劇。
她又想到那句“打劫”。
好吧,他確實是閑得慌。
但正是因為被謝元丞鬧上這么一出,她才先入為主把一路尾隨自己的人當成是謝元丞。
“應當是顏姑娘那邊出了狀況。”葉從意迅速做出判斷,又拔高了音量對著空氣說,“閣下躲在暗處聽墻角的行為可不是君子所為。”
公鴨嗓說:“我本來就不是什么君子。”
狹窄的巷道蕩著回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一絲空靈。
謝元丞皺著眉沒出聲,只是輕輕一拽,把葉從意帶到自己身后。他本來就比葉從意高出大半個頭,這么刻意一擋,葉從意幾乎完全被他的身形蓋住。
公鴨嗓又說:“我勸二位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原地,這條巷子的出入口,都圍滿了我的人。”
“這就沒意思了,”葉從意在謝元丞身后說,“羅義初,羅大人。”
公鴨嗓再次響起:“早就聽聞京都來了幾位見多識廣的貴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寥寥數語就能猜出本官身份,實在令本官佩服,佩服。”
羅義初一邊說著佩服,還一邊象征性的鼓了幾次掌。最后一道掌聲落下,羅義初從不遠處墻檐內院的一顆榕樹上冒頭,腳下一點,安然落地。
他輕功很不錯。
謝元丞審視著他。
只是夜色太暗,實在看不清他的真貌。
羅義初“嘖”了一聲:“這位公子擺出這架勢,感覺怪兇的。”
謝元丞開口:“顏酉姑娘呢?”
羅義初搖頭,說:“本官不與你說話,讓方才那位姑娘來跟本官講。”
謝元丞拳頭一緊隱隱有沖出去與其對干的趨勢,卻被感受到身后葉從意溫熱的掌心裹上他的手,輕輕拍了拍,柔聲道:“無事。”
謝元丞稍稍冷靜下來。
葉從意從他身后站出,說:“那么請問羅大人,你把顏姑娘怎么樣了?”
“她啊。”羅義初故意停頓了一下,說,“她可是本官至交好友的相好,自然是分毫未損,本官還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她呢。”
他張口閉口“本官”實在讓葉從意聽得心理不適。
“怎么,姑娘不信?那讓姑娘看看本官是不是在騙你。”羅義初說完就從懷中掏出鳴鏑朝空一放,尖銳刺耳的響聲伴隨著火光從銅筒中射出,在空中劃過一道金白的光線又迅速炸開。
不多時,一隊私衛押著顏酉從羅義初身后不遠處慢慢走來。顏酉被塞了滿嘴的布團,一路都只能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
看顏酉臉上神情葉從意莫名覺得,如果這時候的顏酉能說話的話,那一定是在罵人,而且應該罵得挺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