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澤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憶如同疊嶂,如果沒記錯,那一天和今日一樣,也是七月十七。
伊始還只是烏云滾滾,空氣悶抑,他們在藏書閣相看一眼,爾后豆大的雨點落在了她的帷帽上,發出嗒嗒之響,迫她走進了攬月樓,隨之滂沱之音愈來愈低,如雄獅怒吼,扯碎了整個夜幕,他們在屏風內互相試探。
凌云戛玉,弦音如同那晚的天氣,交替奏鳴,競相激越。
還好這整個驛館都早已被白川舟包下,無人來譴責,否則這調不成調,曲不像曲的譜,被旁人聽去真當是貽笑大方,羞愧萬分。
她禁不住落淚。
半晌,弦音驀然猛得一沉,他悶哼了聲,古琴被掀翻在地。
“咣”得一響,今晚的第二首曲被生生地掐斷了,楚引歌的腦中突現一白光,宛若暴雨之夜的那道閃電,如同千軍萬馬奔騰,充盈之感襲來。
月輪之下,墨發盡散。
他抱著她久久都沒有動,這樣的溫存讓他不想動彈。
良久,白川舟才攔腰抱起她,走進凈室。
一面走一面還笑問:“夫人是喜歡夫君彈得《兩相歡》還是喜歡自己彈的《兩相歡》?”
她已沒了力氣,掀起眼簾覷了他兩眼。
可他就是要逗她,“怎么不說?”
懶懶笑道:“不說的話,那為夫就要教你怎么在水中彈《鴛鴦歡》了啊。”
今夜看來是要跟彈曲過不去了。
楚引歌有些懊惱,早知道就不該讓他彈古琴,這代價太過慘重。
她見他有不說不放了她的架勢,咬唇輕語:“都喜歡。”
“是么?”白川舟眉峰一挑,慢斯條理道,“既然選不出來,那再給夫人彈兩曲,好好選選。”
語氣無賴得要命。
楚引歌瞪他,他更是笑得亂顫,俯身貼上了她氣呼呼的小嘴。
長夜漫漫,曲終已是薄明。
-
翌日,日頭高掛。
楚引歌剛想翻個身,酸乏卷卷襲來,她輕嘶了聲,才覺自己已然啞得說不上話。
“醒了?”
而造成此事的元兇還在嬉皮笑臉地問道,“早膳想吃什么?”
“哼。”
楚引歌背過身,不想理他,明明說好再彈兩曲,可他一路從凈室到楠木榻上,輕哄著她不知彈了幾曲,賴皮狡詐!
白川舟輕笑,將她攬過懷中,“可是疼?我幫你看看?”
楚引歌忙推開了他,“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哪敢?”白川舟沒放開她,唇角牽了牽,“我最聽夫人的話了。”
胡言!
昨晚她泣聲連連的時候,他哪聽她的話了。
楚引歌正欲開口駁之,卻覺額間潤濕,他落下一吻:“棠棠生辰快樂,早膳想吃什么?”
七月十八,是她的生辰。
難怪他昨晚在她昏昏欲睡之際,在她耳邊輕語別睡,再堅持一柱香。
可她那時已陷入混沌,只覺這人得寸進尺,捂嘴不讓他多言。
原來他是想同她過生辰啊。
他們是在彈曲的進程中過的。
“你怎么昨晚不同我說?”楚引歌輕嗔,語氣略帶埋怨。
“我說了啊,”白川舟捻了捻她的耳垂,笑得懶散,“可你一直捂著我的嘴,還讓我別說話。”
是了,她當時還以為他又在她的掌心中囫圇說什么不正經之詞。
楚引歌辨道,“誰能想到你行事時還能想到我的生辰,不都是在專心……”
她沒繼續往下說,臉變得通紅。
“嗯?”白川舟笑道,“這么說來,夫人是在極其專心地——”
他話一頓,湊在她的耳邊,閑笑:“享受?”
極其專心地享受……
楚引歌語噎,紅暈從玉頸上燒漫,一大早就被作弄得面如霞飛。
她不打算與他再繼續辯駁,反正從他們認識至今,她就沒說過他,但她也知曉他的弱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