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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吐字,“......我很難受。”
他怕再進一步,把自己點燃了。
楚引歌在環上他的頸時,已覺不妥,當時明明和他說分房睡的原因是,還不適應和男子同榻而眠。
可眼下,兩人這般相擁,還是她主動的,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楚引歌剛想松手,又聽到他說很難受,還沒開口問,下一息,她就知道他為何難受了。
“你.....”
在她休沐的這七天,阿妍天天來她房中,將那些嬤嬤教給她的,又全數無一遺漏地交給楚引歌。
阿妍說,棠棠比她更需要這些。
所以在阿妍的孜孜教誨下,楚引歌在這七天內,心智成長不少,眼下她自然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她想低頭看看,她有些好奇。
頭頂卻傳來白川舟的啞聲:“抬頭。”
他的聲色有著難以掩飾的克制,還有一絲羞窘。
他不讓她低頭去看。
他為何會羞窘?楚引歌一直覺得,白川舟這樣夜夜笙歌的紈绔,應早對這樣的事習以為常,明明該害羞的是她才對啊。
可當下,卻是他在羞怯赧然。
“你日日去華思樓,”楚引歌離他遠了些,抬眸看他,“沒有.....這樣過么?”
她的眸色望向他時,有些同情。
她猜他之前不太行,所以一直沒這樣過,今晚他恐怕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是可以的,所以又驚又羞。
這是她對他當下的羞怯,作出的唯一覺得合理的推測。
她的同情,有對他的,還有薛鶯的。
這事不太行的話,受苦的恐怕還是姑娘。
白川舟有些失語,他垂眸看她,鬢角因難忍沁出了層薄汗,氣笑道,“我沒和其他姑娘躺過一張榻。”
所以不存在這樣的情況,從未有過,也從未發生過。
話說多了,好像就會越來越當真。
他說,只哄過一個姑娘。
他說,沒幫別的姑娘拿過寢衣。
他說,沒和其他姑娘躺過一張榻。
楚引歌的心動了動,她看著他那漂亮至極的琥珀瞳仁,倒不像是在說謊。
原來不是不行。
她問道:“那你去華思樓都干什么?”
那個銷金窟一夜千金,總不會是人傻錢多,純敗家去了罷?
他捏了捏她透粉的雙頰:“你總會知道的,但現在,我得去沖個涼。”
溫香軟玉在懷,這折磨比在凈房里聽她泠泠的撩水聲更勾人心魂。
他全身已燙得如烙鐵般滾炙,根本沒法平心在這和她躺在這里閑談。
她趕緊松開了他,看他穿上靴履,又對外的立冬喊著,準備冰水。
楚引歌覺得他有點可憐,明晚的大婚夜也沒有洞房花燭,她還瞞著他與其他男子相見,雖然是干正事,但想起來還是有些心虛,現下還忍得那么辛苦......
又或許是窗上的喜字高懸,喜燭早已備在榻邊,入目皆是紅彤彤的喜像,這一切和大婚夜又有何分別。
楚引歌咬了咬牙,攥著他的衣擺:“我這幾日從阿妍給的書中,學到了不少夫妻之道,要不要,我幫你......”
白川舟回頭看她,眸色漸邃,諱莫如深。
面對他陰晦不明的眸光,她反倒有些倉皇地解釋起來,“這個天用冰水沖涼,恐會染風寒,明日大婚還得宴會那么多賓客,后日還得回見長輩,大后日又得回門,都......”
“好。”
她還沒說完,就聽他的應聲。
他倒沒有急著坐下,而是仔仔細細地凈了手,卸了外袍,才重新上榻,對上她的視線,又認真地重復了一次,“好。”
但她此刻還未覺得如何,就像她對那處滾燙好奇,也僅僅是好奇,并沒產生任何色.欲,她之前在天佑寺,聽悠悠佛經,講到《賢愚經》上說:欲者,如心意纏縛,甚于牢獄。
她只是想到白川舟此刻的心境如困守牢獄,她想幫他,就像他幫過她很多,幫她將楚府帶出來一樣,她也只是想幫他從欲牢中走出,僅此而已。
但當被衾陷下一半,他的體溫在靠近,周身的氣流都在燥熱叫囂,楚引歌才覺緊張。
她的手緩緩貼近白川舟的中衣,眸光盈盈,輕聲問他:“你害怕么?”
她看似在問他,實則是在掩飾自己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