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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苑東廂的寢屋,地上滾落了團團廢紙,上或是寥寥一筆,或只寫了個名,但皆被舍棄。
楚引歌坐在案幾前,皺眉苦思冥想,她就不是太明白,為何白川舟對情箋執著于此。
可能越沒有什么就越想要有什么罷,估計他身側也沒有姑娘給他寫如此文雅之物。
其實說來也怪,雖說白川舟夜夜眠花宿柳,但楚引歌從未在他身上聞過脂粉氣,相反,他身上的氣味很好聞。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薄荷明明是惹人清醒的味道,但沾染上他,卻像摻了薄荷的酒,糅了些醉,似是薄荷釀……
心下一顫。
毛筆從手中脫落,楚引歌回過神,心下暗忖這是在想什么呢,她垂眸,筆尖在紙上頓了個碩大的墨點,這張又廢了。
她揉成一團,往身側一扔,卻被所來的人接了個滿懷:“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楚引歌忙從楚詩妍手中拿過,牽著她坐下。
卻聽阿妍沮喪道:“棠棠,你自己被我們家害成,還對我的事這么上心。”
她以為楚引歌還在幫她寫情箋。
楚引歌輕咳:“阿妍,這不是幫你的。”
“嗯?”楚詩妍圓眼微瞪,看了上書的名,難以置信道,“這……這是寫給那破爛世子的?”
楚引歌鴉睫低垂,沒有否認。
“那傳聞中都是真的?”
“什么傳聞?”
楚詩妍清了清嗓子,將這幾日來府上謠傳,世子爺對二姑娘情深似海的事告知了她。
“……雖然我看世子爺對你是還不錯,不過我聽說那男人對他的紅顏薛鶯可好了,夜夜包場,棠棠,你別陷得太深。”
楚詩妍一臉擔憂地看著楚引歌,后者也是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驀然想起那女子在馬車前叫世子爺的嬌撩,低回輕柔,愣了愣。
夜夜包場……她還記得那女子說他走得那般急,寶貝落在她那里都不知道。
他們的關系,應當是很好罷。
楚引歌的喉間一哽,緩緩說道:“我知道的阿妍,我們就是……逢場作戲。”
“那就好,”楚詩妍舒了口氣,“不過我看了幾眼世子爺的樣貌,雖比宋譽差了些,但還算看得過眼,身形也尚可,寬肩窄腰,手指修長。”
她湊近,咯咯笑道:“棠棠婚后定十分幸福。”
她的言辭隱晦,楚引歌不解,他的身材和她婚后是否幸福有何關聯,楚詩妍趴在她的耳邊,說了幾語。
楚引歌的臉瞬間紅如丹霞,她撓著楚詩妍的柳腰:“臭阿妍,你都還未及笄呢,這些哪學得啊?”
阿妍怕被她一撓,笑得停不下來:“這不是還有三個月就及笄了?母親的意思是及笄就得定親了,她已是請了教習嬤嬤教導我馭房中事。”
“她可真夠著急的,”楚引歌手停了下來,“那你學得時候不害怕么?”
她雖從未學過這些,但也并非全然不知,都說女子初次是極疼的。
“剛開始有點,但一想到是和宋譽”,楚詩妍面上笑意極粲,“我就不怕了。”
阿妍的及笄禮在三個月后,而四皇子的成童禮在一個月后,楚引歌只盼宋譽真能平步青云,這樣兩人方有走到一塊的可能。
她暫時壓下對阿妍婚事的擔憂,捏了捏她的秀鼻:“你呀,真不害臊。”
“嬤嬤給的書中都說了,紅衫透,雪肌香,這都是人欲,沒甚么好避諱的。”
楚引歌笑道:“你看這書倒是積極,你若平日里多讀讀詩詞歌賦,也不至于寫不出來幾句酸文。”
“好阿姐,”阿妍抱住她的軟臂,撒嬌道,“別取笑我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斂容:“棠棠,說到書,我昨日去了趟東巷書肆,聽肆中小役竊語了一件事,和世子爺有關,對你還挺重要。”
楚引歌聽到“東巷書肆”這四字時,眼眉一跳,她忽然想起允諾那小廝隔天要去買書,但因事情太多便忘了。
她那日是和世子爺一同離開的,不知道是不是因失諾被記恨上了。
楚引歌不動聲色地淡問:“何事?”
“他們在說,世子爺的……這里不太好。”
楚詩妍探出一指,很是神秘地輕戳楚引歌的腰腹。
楚引歌疑惑,嬌眉微蹙,摸了摸她剛剛按的地方:“胃?”
見阿妍鄭重其事地搖了搖頭,兩手各探出一指,往她的左、右腰側都同時一戳。
“這里。”
楚引歌本就怕癢,被她的軟指稍稍輕壓,笑得亂顫。
但很快,她的笑容一凝,誰會有兩個胃臟?
阿妍按的位置分明是,腎。
楚引歌的眼眉輕提,世子爺的腎不太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