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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賀召拖著骨折的胳膊趕了過來,根據地上發光的手?機找到了他們的位置,進而發現了樓上的甜喜。
她就在樓梯拐角處靜靜地坐著。
長腿晃悠著,面前沒有任何欄桿之?類的遮擋,底下是看?不見底的深坑,像一個能吞噬萬物?的黑洞。
賀召心驚肉跳,先把她拽起來,看?著她平靜的面容,狂飆的心跳卻沒有要冷靜的意思。
“……沒事吧?”
那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像什么推進程序的代碼。
甜喜忽然哭了起來,語無倫次地說:“他,他把我抓過來……他說,他說你被?他們綁架了……我好怕……他讓我過來的……一直追我……”
賀召聽得心疼,顧不得胳膊有傷,將她抱進懷里?安撫:“沒事了,警察快來了,你別怕,我在這他不敢把你怎么樣。”
甜喜不停地重復:“他把我抓過來,然后,然后就一直在追我……我好怕……他說我如果不想死就要快點跑……我跑不動了……”
賀召以為她是被?嚇壞了,殊不知她是特?意說給直播間的人聽。
不是喜歡看?表演嗎?
那就看?個夠。
她是被?抓過來的,她是受害者。
雖然她早就聽鄰居說起了水果店今天的遭遇,知道那個蹲在家門口的男人不懷好意。
她主動走進對方的圈套里?,在得知對方是個沒有名?氣的恐怖探險類主播后,狀似無意地提起了這棟爛尾樓。
她來這里?流浪過,清楚樓梯沒有欄桿,有的地方還缺失破損,晚上沒有燈光十分?危險。
她朝著黑暗跑了起來,但想要展開追逐戰并以此博取流量的人不是她,最?后踩空摔成下身癱瘓的當然也不是她。
她只是不想再?害賀召賠錢所以很“配合”對方罷了。
誰說只有動手?才能緩解心里?的恨與火。
為了不讓賀召懷疑她的無辜,她靠在他懷里?裝模作樣地假哭了很久。
后來她閉上眼?睛,黑暗里?狂奔的一幕幕開始驚悚地回放。閃光燈,攝像頭,以及直播間里?無數觀眾的存在都讓她厭惡到想吐。
她漸漸地從假哭轉為痛苦的啜泣,死死地抓著賀召的衣服,指甲撓紅了他的皮膚,就像抓住了苦海之?中唯一的浮木。
大腦愈發混亂之?時,她無助地叫了他一聲“哥哥”。
兩?個沉重的字壓在賀召的心里?,登時讓他喘不過氣來。
那天晚上,賀召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出了那棟爛尾樓。這里?荒廢太久已經沒有路了,只能徒步往外走。
賀召一邊跟警察保持通話?一邊拉著她,直到警方手?里?的光終于遠遠地照在他們身上,他搖晃了一下,“撲通”跪倒。
甜喜遲鈍地發現他受傷了,抱著他不知所措。
而他疼得幾近昏厥,氣若游絲,不忘對著電話?說:“楊警官,楊叔叔……幫幫我妹妹。”
后來甜喜才知道電話?里?那個警察是賀召的后爸。
賀召的親媽因病去?世之?后,他這人死犟,跟人家并不往來,上次甜喜因為黑車司機的事被?叫去?處理,那個楊警官也在場,他愣是一句話?沒提。
他不是個擅長低頭的人,當時是真的支撐不住了,又怕甜喜一個人拖著他沒法逃生,幾乎是耗盡了能用的最?后力氣,到醫院之?后直接被?推去?搶救,嚇得甜喜呆坐在走廊冰涼的地板上仿佛丟了魂。
甜喜的思維的確跟正常人不一樣。她瘋起來可以不顧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命。但是她又很容易受傷,動輒就會縮在自己的角落里?不敢露頭。
她這么扭曲的人格,賀召卻會溫柔地叫她寶寶,夸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小?朋友。
他說她沒有過主動傷人的念頭,就不算壞人,一切苦都源于她太善良。
可是比起她這種瘋子?,真正美好的明明是賀召才對……
任何想要對賀召不利的人都是她的敵人,哪怕是她自己,也不可以阻礙他奔赴更明媚的人生。
傍晚時,明月山海。
賀召給甜喜買了一堆零食點心,晚上就不做飯了。他先去?洗了點水果,把甜喜伺候好,然后去?了書房。
甜喜一個人守著吃的,在平臺上搜了一下,關于賀召的視頻基本都被?舉報下架了。但是很不巧,今天在甜品店里?的照片又被?發了上來。
熱度不高,她直接提交舉報,順便評論區問候對方:這不就是偷拍嗎?視角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樣。看?你主頁也是個體面人,上過學?的做這種事不應該啊,天吶不會吧不會吧,真的在偷拍?
問候完直接拉黑。
本著盡量不打擾賀召工作的原則,甜喜自己玩了一會兒才忍不住過去?找他,去?之?前還抓了兩?顆洗好的葡萄吞進嘴里?。
賀召正忙著,盯著電腦敲著鍵盤,目不轉睛。
她坐在椅子?上滑過去?挨著他,拍了拍他的胳膊。
“怎么了?”
甜喜不回話?,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他轉過頭,立馬被?她堵住了嘴。唇關輕啟,一顆葡萄塞了過來。
賀召接受了投喂,把葡萄吃掉了。
“我手?頭有點忙,稍等一會兒好不好?”
她勾著他的脖子?淺淺地嘬了他兩?下,無賴地說:“把我的葡萄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