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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柜子里不過是些普通文件,沒什么要緊的。賀召隨口問:“她要找什么?”
“找……應該是沒找什么,好像……好像是寫了什么?!泵貢M織著語言,實在不好意思亂說話。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那小祖宗又作什么妖了。
賀召加快腳步趕回辦公室,甜喜正趴在他的沙發上睡覺,抱著抱枕,乖得很。那柜子里的文件幾乎全被翻了一遍,塞得亂七八糟,足以見得她剛才有多無聊。再仔細看看,文件上每一處有他名字的地方都多了一個字跡秀麗的鉛筆字——妹。
賀召原名叫賀召妹,不算太大的秘密。
他們初遇那天正好是他19歲生日,前一天他剛去把名字改了,第二天就遇到了甜喜。幾乎是知道這件事的每一個人都會感嘆命運的神奇,改掉的“妹”變成真正的妹妹來到了他身邊,簡直比童話開場還奇幻。
但即便如此,依然不妨礙賀召討厭“賀召妹”這個名字。
連廖滿滿那么嘴欠的人都知道喊了這個名字就等同于找揍,甜喜卻天不怕地不怕,動不動就把這名叫出來遛遛。
說白了,都是他給慣的。在很多事情上,他對她的寵愛毫無底線。
她人還怪好呢,桌上放了一塊橡皮。
賀召無奈來到沙發旁坐下,摸了摸她的腦袋,被她一把抓住了手指。
“睡醒了?”
她閉著眼睛沒有回答。
拉著他的手蹭了蹭,比臉蛋更柔軟的唇瓣無意擦過他掌心,留下淺淺的口紅印。
賀召陡然僵住,她卻滿意地翻了個身,眼看著就要摔下沙發去,賀召保護不及,“咚”一聲,直接被她壓著胳膊連帶著撲倒在地。
第04章 青春期
下午睡久了容易睡不醒,更別說甜喜昨晚喝醉了酒,本來就沒休息好。
墜落感來臨時,甜喜猛一睜開眼,沒想到自己竟然從沙發上摔下來,跌在了賀召身上。除了胳膊撞到他肩膀帶來的些微痛感之外,整個人被保護得很好,沒有任何不適。
賀召的手穩穩地扶著她,給足了安全感,骨節像是有力的釘子,與她的腰線緊密嵌合。
她眼里朦朧睡意未散,緩了兩秒才看清他的臉,而他在視線相接的瞬間卻別過臉去,莫名地冷漠:“起來?!?
甜喜懵懵地聽從命令,爬起來跪坐在他腿邊的地毯上,啞著嗓子叫了他一聲:“哥哥?!?
賀召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算做回應,欲蓋彌彰地先整理衣領,然后把掉在地上的沙發抱枕擺放好,沉默著坐回辦公位。
甜喜目光緊緊追隨著他,意外發現他的耳朵有點發紅,耳根處還有一抹突兀的紅色。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他受傷出血了,連忙跟上去:“哥哥,你耳朵這里紅紅的……”
她伸出手。
賀召警鈴大作。
剛才摔下來的時候不小心被她碰了一下,八成留下了唇印。偏開腦袋用手背胡亂擦過耳朵,他的語氣多少有些刻意:“沒事。”
甜喜順勢椅靠在他的椅子扶手上,沒骨頭似的懶洋洋,揉著怎么也睜不動的眼睛,嘟囔著:“好困,幾點下班?”
“還早。”
賀召又蹦出兩個字,心不在焉地收拾著桌上的文件,忽然間想到什么,后知后覺地抬頭:“今天才周四,你怎么沒去上課?……你逃課了?”
“沒有啊,我請假了。”甜喜撒謊向來面不改色。
可惜賀召這次并不買賬,又或者說接連的狀況已經讓他耐心不足,冷聲質問:“請假睡覺?”
“不是的,我來找你……”
“找我做什么?”賀召緊鎖著眉頭打斷她的借口,“離期末考試一共沒幾天,為了一些不重要的事可以隨意耽誤學習嗎?你最近真的越來越胡鬧了!”
甜喜一時語塞,沒想到他會發這么大的火。
他本身脾氣很差,跟溫柔八竿子打不著。雖然表面看著穿一身西裝,管著幾家公司,誰見了都得叫他一聲賀總,但其實他的靈魂野蠻至極,從上學的時候就是個逃課打架喜歡用拳頭講道理的好手。
他并不斯文,也不是紳士,如果曾仔細觀察過他的眼神,一定能發現他面對外人時虛偽面孔下的冷漠與不屑。
高傲難馴的脾性誰也管不了,唯獨對甜喜會好一點。
按照他自己的話說,甜喜是撿來的流浪狗,可他卻不是主人,而是她的同類。
他父母早逝,孤兒無依無靠,又沒學歷,把她留在身邊,起初就像淋過雨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傘,一舉一動都在彌補自己過去的遺憾。后來隨著時間流逝,這種感情漸漸轉變成了執念,愈發地偏激。
他不僅不舍得讓甜喜再吃一點苦,更無法接受甜喜被任何礙事的東西影響美好的未來。
當年他執意送甜喜回學校繼續讀書,甚至把買游戲裝備的錢全攢下來給她報補習班,砍掉自己的一切娛樂活動,省吃儉用,對她出手大方,就是希望她能有朝一日站在高處,擁有更多選擇人生的機會。而不是像他一樣,為了填飽肚子耗盡精力,受盡白眼,高中輟學后處處碰壁,只能擺攤賣水果為生。
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賀召強耐著最后的性子又問了她一次:“到底來找我做什么?”
甜喜委屈巴巴,抿著下唇,好似在賭氣。
只不過眼下關頭,她心里清楚不是鬧別扭的時候,慢吞吞地說:“我電話里問你有沒有生氣,你沒否認,也沒等我說‘再見’就掛掉了,我以為你生氣了。你教過我有誤會要盡快解釋清楚,這樣才不會讓親近的人難過……我不想你難過?!?
頓了頓,她補充說:“這不是不重要的事?!?
柔聲如細雨緩緩垂落,頃刻澆滅了賀召心頭的火。
相處這三年里,很多道理甜喜不懂,都是他一點一點教的。甜喜有時情感遲鈍,無法準確感知別人的感受,有時怯懦多疑,稍一風吹草動就敏感警惕。她和正常人的心理不一樣,所以才更讓他心疼護短。
語氣就像哄小朋友似的不自覺地軟了下來,賀召嘆息:“還有什么誤會?喝酒的事不是已經說過了么,至于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