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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看熱鬧的中年女人也下了車,她大概是心有戚戚,指著喬松的鼻子說道:“你這丫頭還是人嗎?讓你|媽給你下跪,你也不怕折壽?”
喬松經(jīng)歷過刀槍劍雨,但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家長里短,她覺得還挺有意思,笑了笑,道:“她再婚,張口就給她的新老公要五百萬,你們覺得我這么點兒年紀(jì)拿得出來嗎,拿不出來就該賣了房子給他們?”
“你的錢是你賺的嗎?還不是你父母給的?”那看熱鬧的中年女人似乎更年期到了,脾氣很大,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那老外又把何美云拉起來,道:“就是不想借,也不能真的讓她給你跪下吧。”
下午兩點多,是京城一天里最熱的時候,知了都已經(jīng)閉上嘴了,然而卻沒有減弱人們八卦的熱情。幾個保潔員,加上幾個老頭老太太,偶爾還有停下的車輛,圍觀的人愈加多了起來。
何美云嚶嚶的哭著,就是不說話。
哭吧哭吧不是罪,喬松跟局外人一樣的看著熱鬧,那些不知所謂的指責(zé)在她看來都是笑話,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喬老爺子居然也一樣能沉得住氣,而且還按住了喬莊,她還以為老頭子會馬上給喬少斌打電話,讓他把何美云叫走呢。
顧澤安愜意地坐在涼絲絲的阿斯頓馬丁里,開著天窗,低低地放著音樂。
他第一次認(rèn)識到,原來看熱鬧也是一種放松,別人家的喜怒哀樂,對于一個同樣有家庭煩惱的人來說,其實是一種心理安慰。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
不過顧澤安之所以沒走,還有別的原因,一來,其中一個主人公是喬松,二來,他覺得這件事似乎很有意思。
喬松似乎也不是他曾經(jīng)認(rèn)識的那個喬松了。
他對喬松印象最深的是她那爆烈性子,因為在散打會館時,她曾是最好戰(zhàn)的一個女生,功夫好,但經(jīng)不起激將,幾乎打遍全館。記得當(dāng)年也找他挑戰(zhàn)過,不過那時她輸?shù)煤軕K。
這丫頭居然這么能忍,這讓他頗為意外。
另外,喬松是喬少斌和何美云的私生女,現(xiàn)在何美云結(jié)婚了,她居然為男人跟親閨女要錢,一開口就是五百萬,沒有便要求賣房子?這不合情理!而且,要錢不得,大庭廣眾之下,不惜犧牲自己的形象和女兒的聲譽(yù)也要達(dá)到目的,這,是親媽嗎?
顧澤安皺了皺眉,自語道:“這樣也能笑得出來?是沒心沒肺,還是哀大莫過于心死呢……不管怎么說,都是個小可憐吶!”
他想了想,拿起電話給管家打過去。
“……你讓物業(yè)去幾個保安,讓他們把那中年女人趕出去。”
“好,馬上辦,”管家放下電話,對一旁的保|鏢說道,“顧先生什么時候這么閑了,馬路邊的熱鬧都能知道始末了?”
不多時,一輛載著保安的電瓶車開過來,停車后,一個年齡稍大的小頭頭上前找到何美云,道:“這位女士,業(yè)主投訴咱們這里太吵,如果你不是我們小區(qū)業(yè)主,還請你馬上離開,如果您是業(yè)主,那請您回家去吵,在這里也不合適,您說對不對?”
何美云懵了一下,但馬上又鎮(zhèn)定下來,她看看喬松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就知道今天這番打算肯定落空了,只是她跪也跪了,哭也哭了,形象也毀沒了,卻什么都撈不到,撈不著?!
思及此處,她的心中燃起熊熊大火,燒得她只想發(fā)作,于是,她就真的發(fā)作了,突然瘋狗一般往喬松身上撲了過去……
真是動如脫兔啊!喬松等這一刻等得好不耐煩,她非常想狠狠地踹上去,讓何美云好好地吃一個大虧,讓她這輩子都難以忘記。
可是她不能,好幾只手機(jī)都在舉著呢,于是,她一側(cè)身,把何美云連同她的那兩把鋒利的指甲一起讓了過去。
后面是棵梧桐樹……
何美云太過自信,乃至于把“猝不及防”這四個字完完全全地交給了自己。
“嘭!”樹干震動了一下,幾片碩大的梧桐葉悠然落下。
除了喬松,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這戲唱到高、潮了,顧澤安笑著下了車,幾個一直瞄著這輛豪車的保安嚇了一跳,他們當(dāng)然知道這個人,因為這是上層特意交代的一個業(yè)主——他是小區(qū)絕對的上帝。
一個保安上前問道:“先生,勸不住怎么辦?”
“動手!”顧澤安朝著何美云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于是,幾個保安上前了。
此時何美云撲在樹干上,臉磕得很疼,余光看著樹干,那上面還閃著片片銀光,她認(rèn)得那玩意,她小時候在東北,天冷流鼻涕的時候,也喜歡把鼻涕揩在樹皮上,“擦尼瑪!”她小聲罵了一句,很想暈過去,然而真的達(dá)不到那個程度,于是她只能用歇斯底里來挽救自己的尊嚴(yán),“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小濺人,今兒我……”
她沒有罵下去,因為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小頭頭道:“女士,如果您還要鬧,我們就報警了。”
“報警?報啊,你報,隨便,隨……”何美云忽然啞了火,愣住好一會兒,然后掙開保安,撿起地上的手包,推開老外和那中年女人,上了車,一溜煙地跑了。
這么痛快的走了,那她豈不是白忙活了嗎?喬松疑惑地轉(zhuǎn)頭一看——她記得何美云是看了這邊一眼的。
顧澤安站在太陽地兒下,影子被西斜的日光打得老長,變小的頭影正好落在喬松的小|腿上,喬松下意識地后退一步,然后又重重地踩了上去,然后,看著顧澤安賊賊的笑了起來。
在這樣灼白的光線下,顧澤安好像更加好看了幾分,癱瘓冷硬的五官被淡化,竟然多了幾分謫仙的氣質(zhì)。
喬松招了招手,“謝謝!”她用口型說道。
顧澤安點點頭,顯然是看懂了她的意思。
這時候,保安小頭頭過來道了個歉,帶著人走了。
圍觀的不是富人就是打工的,大多有幾分眼色,走得也很快。
只有那老外還有些不明白事情為什么會急轉(zhuǎn)直下,“她為什么走了?”他問跟他一樣出頭的那個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有些臉紅,湊近他小聲說道:“我也是糊涂了,住在這里的漂亮女人沒有點兒背景哪成啊,看看那輛比別墅還貴的車你就明白了,”兩人一問一答,各自上車。
“啥情況啊,老頭子,你看明白了嗎?”有腿腳慢、反應(yīng)慢的老太太問道。
老頭子耳背,大聲說道:“有啥不明白的啊,沒看大伙兒都看那輛車嗎,是那車主找來的保安,人家小年輕肯定是認(rèn)識的唄,當(dāng)媽|的想要閨女男朋友的錢貼給二婚老爺們兒唄!”
老太太一拍大|腿:“哎呀,你這一說我也知道了,要真是姑爺也就算了,要是那啥……”
老爺子拉了老太太一把:“別瞎說了,快走兩步兒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