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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潛很敷衍的套話,“你跟我媽聊了什么?”
“可惜我只是個傳話的,所以無可奉告啦?!?
“嘖,墻頭草。”
“有沒有人教過你,墻頭草的生命力才是最頑強的,并且哪兒都缺不了墻頭草呢。”李迪倫優雅啜飲杯中紅酒,“只是有點可惜,你爸還是沒你媽厲害,今天這場合來了不少人吧,他連個面都露不了?!?
眼見外人揭開自家唵噆,趙潛卻很能沉得住氣,李迪倫眼見沒樂子,換了個對象,上下掃視方宣,“說說,你身上出了什么事兒?看在我們家主角寧寧的份上,我給你出出主意?”
“你這樣……知道的人多嗎?”方寧開口。
其實兩人連朋友都算不上,若不是這場生日宴,恐怕她們人生的交叉點不會大于二。
姜語搖搖頭,這是從認識方寧之前就留下的舊疾,是熬過無數個絕望的黑夜留下的后遺癥,不管與人是有意或無意地觸碰,都會產生極度的反胃和惡心,只不過她通常忍著,忍到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才會把那仿佛被污染的痛苦與惡心嘔吐出來。
方寧沉默,在姜語面前她好像患上了失語癥,兩人就這樣沿著草坪靜靜走著,卻感到肩上的壓力卸去,有一種無言的閑適與放松彌漫著。
大概因為方寧是姜語在A市唯一算得上“熟識”的人?大概她們曾經同樣站在福全勝的對立面?又大概她們同為女人?
姜語在心里排除著,實在無法給這融洽的氛圍與那些猜測劃上等號,她呼吸著新鮮的晚風,與方寧說,“我去姜家待了段時間,那邊權利傾軋更加厲害,大姨幫我拿回了我媽媽留在那兒的一些東西就帶我回來了,不過,趙家的人也不待見我。”
方寧皺眉,斜睨在陽臺上交談的三個人,“趙潛不算嗎?”
本來算的,后來被自己排除出去了。
姜語噙著笑意,點點頭,“我不想跟他牽扯太深?!?
“你想怎么做呢?”方寧問,“留在這里幫你大姨?還是別的什么?”
“大姨這兒我幫不上什么忙,我想……去讀書?!?
“也很好,你以前那破地方連個小學都沒有?!?
姜語藏起來的部分其實銳利得很,可她從沼澤最中心趟出來,似乎沒對這個世界產生什么恨意,方寧從姜語身上感到一種淡泊的佛性。
方寧產生了很奇妙的聯想,姜語一定從她母親身上繼承了別人所沒有的東西,這讓福全勝的陰險不足以吞噬她,姜家兇狠掠奪的基因不足以使她偏激,但這東西不會使她懦弱愚善,它給予了她無論墜入怎樣的泥潭都有能夠走下去的能力與毅力。
“那就按你所想去做吧,去讀書。相信過了今天,你想做什么都會有人搶著給你鋪路。”
姜語望向一直跟隨著自己的視線,趙潛馬上逃避般轉開臉,他再轉頭看去,發現姜語已經收回目光,繼續和方寧聊了起來。
“你哥哥簡直要和雪一樣白了?!?
方寧扯扯嘴角,“那能怎么辦呢?他又不讓我管,他要是希望我管的話,在我問他的第一時間就會給我答案的?!?
方宣的變化怎么能瞞過她的眼睛?越來越白的膚色,越來越淺的發色,每天必吃的藥丸,出門前一定會擦的防曬……還有,懼光的瞳孔。
在這個世界好像出現了一把黑板擦,正在擦去屬于方宣的所有顏色。
一定有什么方宣控制不了的變量出現了,但那威脅又不至于傷害到她,所以方宣緊緊捂著,恐怕等哪天捂不住了,恐怕等哪天他真的去死了,她也就能知道出什么事了。
方宣不希望方寧去問,她就不問。
方宣不希望方寧擔憂,她就不去想不去擔憂。
方宣不希望方寧傷心的話,她也會忍住,不為他傷心。
誰讓他不肯告訴她呢?誰讓他瞞著她呢?
“有一個地方,對于基因病的研究是全球頂尖的?!崩畹蟼惒[著眼睛,如同一只狐貍,放出了餌。
“什么地方?”方宣問,想起在場還有趙潛,他替對方補充,“有什么條件?”
方寧眼神驟亮,姜語接下來的話也無法澆熄她活躍起來的希望,“可是那個地方、比地獄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