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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懊悔。
原來,
終究還是她自己臉皮最薄。
兩人心思各異,未曾對視,
都默默地坐在了廳中,
一室寧靜。
聞琦年隨手端起奚詠為她倒好的茶,
剛欲呷一口,卻凝神看起了盞中浮沉的棕綠茶葉。
好生眼熟……
這不是當初富甲一方的許巖宴請他們時上的茶么?
那時她便認了出來,
這味茶葉名曰抹月披風,
十分珍奇,
難以采得,須鑿冰以煮茗,
價等黃金,有過之而無不及。
聞琦年的手頓一頓,側臉看向沉默不語的奚詠。隔桌的他喝得極其隨意,像是品慣了似的,
面上一絲波瀾也無,平靜地看著對面墻上的花鳥圖。
“你說我們是暫住在胥山派?”她輕聲問道。
奚詠看似從容,實則有些緊張,一直在偷偷注意聞琦年的動向。可沒料到她一開口就是繼續詢問這些事,似乎仍是有所懷疑,令他不禁暗自嘆了口氣:“不錯。此處乃梟域,就是新的胥山派所在之地。”
魔教所在之地遠離中原,在其西北方向,位于梟域之內。
之所以選在這里,一則是因為易守難攻,適宜出擊主動的魔教;二則是梟人尚未開化,不足為懼。
而且奚詠并不希望聞琦年從中原那些嘴碎之人的口中得知他都做了什么。
“梟域……”
聞琦年蹙眉低語,抬眼盯著奚詠,臉色微沉:“鄔圖之他以一人之力在這荒涼地方重建起門派,想來應當囊中羞澀才對,但為何我今晨所見之物處處奢靡?”
聞言,奚詠托著茶盞的手隱忍又克制地緊了緊。
只想著要給式玉最舒適的吃穿用度,卻忘了她是個心思敏感的性子。
她問為何如此奢靡……難不成要誠實回答道,是因為魔教兩年來的積蔭甚多?
告訴她,這都是被魔教攻破的各大門派的庫房寶物?
這怎么可能。
奚詠眸中黑黑沉沉,思慮著應當怎樣答話,不動聲色地揉了揉額角。
沉吟片刻后,他微微笑道:“胥山派的分堂個個財力雄厚,如今鄔圖之集遍了分堂,自然不愁這些吃穿。況且,這幾年中我也算是幫了胥山派不少忙,他感謝之余,便把歇云院的用度都提了上去。”
廳堂兩側的侍女目不斜視,心中卻暗暗想著:教主居然還有這樣一面?如此誠摯地瞎扯,高,實在是高。
聞琦年淡淡地看著他,神情并未就此柔和,放下手中的茶盞,生硬說道:“只愿你說的,都是真的。”
奚詠心中忽然重重一跳,坐立不安。
相處十五年,他從未向聞琦年撒過謊,如今卻在百般遮掩事實,恨不能讓她再也接收不到外界的一絲聲音。
平生無所畏懼,唯獨怕的就是她對他的所作所為失望。
謊言之下,他的心情自然也不會輕松到哪里去,盡是充斥著對自己的厭棄。
殺生無數,詭計多端。
身為郁琮的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善之人,卻依舊妄想著要當式玉眼中的翩翩君子,不染煙塵,豈不是天底下最可笑之事?
看他一時無話,俊容上的淡笑如同一張假面,聞琦年不由得有些焦躁,起身悶悶說道:“你且去忙你的吧,我想回房歇歇。”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