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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聞琦年的口中聽到從默兩字,他就無法克制地想起三年前那個被懸在梁間的白裙少女,心中一陣陣刺痛。回憶起當年無能為力的自己,不禁又升上了一股嗜血殺意,奈何還在聞琦年面前,他只得用力按捺了下去。
“式玉,我如今再不敢輕易許下諾言。”
立在她的跟前,奚詠垂下眼簾,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思來想去,惟能傾盡郁琮所有,只求你此后每一日都能順遂如意。”
聞琦年聽得心中一酸,連忙拽了拽他的衣袖:“這事怎么能怨你?這么多年來,我何德何能……”
余下的話實在有些難以啟齒,她反應過來,頓了頓,不太好意思再流露真情,便在奚詠的注視下抿嘴一笑:“都過去了,就不提什么從默了。話說回來,郁琮是什么?”
“我已年滿二一了,”奚詠終于微微笑了起來,點了點她白皙飽滿的額頭:“郁琮,這是冠禮時取的字。”
“郁琮……”聞琦年若有所思地眨著鳳眸,喃喃著這個名字。
她咬著字詞輕聲念出,卻不知道這般清靈如風的輕柔呼喚讓奚詠僵住了身子,眼眶有些發熱。
除了左右護法,無人再知道他乃奚大學儒之子奚詠,要么是畏懼地稱呼他為教主,要么則是憤恨地怒喝他為魔頭,“郁琮”一名流傳江湖,成了個殘酷肅殺的象征詞,人人談之變色。
無數個日夜,他站在她的床前,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只愿對方能夠睜開雙眸,再輕輕說句話。
卻是最絕望不過的妄想。
門外春光傾瀉,鳥語花香,而她就站在光影之中,不再是灰敗地躺在床榻上。那身淡紫丁香綺紗裙正在隨風飄舞,她明眸善睞,芳菲生暈,銜了些許笑意,柔柔說著他的小字,透著鮮活的生氣,就像是從未遠離過他。
就像他們仍然是那對小巷中奔來跑去的青梅竹馬,他拉小女孩的手,鉆過一座座宅門前的大石獅子,望著她喘氣的惱怒樣子嘻嘻直笑。
注視著聞琦年,奚詠只覺得終于找到了他這些日子里失去的那一魄,又重新拾回了些人樣。
倘若沒有她,他恐怕會變得更為糟糕。
每一次,長劍捅進了不同的人身體中,飛濺出鮮紅的血液時,那些人不住地詛咒痛罵,嘴中污穢不堪。恍惚間,他以為會有一名雪膚少女拔劍而來,怒容呵斥道:“不許傷他!”
但回過神,他的身邊始終空無一人,沒有那抹日思夜想的清麗身影。
劍影之間,他心中空空落落,自顧自地迷茫發問:式玉若是真的不再醒來,那我該怎么辦?
我不知道。
最終,在呼喚了一千多個日夜后,她毫無征兆地醒來了,眉眼之間少了幾分郁色,出落得更加動人,在這個初春清晨,于他眼前盈盈而立。
三年之間,一干教眾最為恐懼的郁琮教主,江湖眼中最為強硬殘忍的魔頭奚詠,此刻卻紅了眼眶,巴巴望著聞琦年,像個最脆弱不過的孩子。
“嗯,是個好名字。”聞琦年品味許久,終于抬眸一笑,隨即愣了愣,不解道:“你這是怎么了?”
“我……”奚詠有些窘迫,瞥過眸子倉促說道:“因為你從來沒叫過我名字……”
“怎么會?絕不可能!”聞琦年自然不信,擰起黛眉,紅唇一撇,仔細地想了想。
……
咦,她好像真的沒喚過奚詠?從來都是這個煩人精自己黏上來,她句句都是“你你你”,未曾好好叫過一次“奚詠”。
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