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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奚詠走近,
聞琦年仰起了頭,全力保持著平靜,
收斂下了慌張神情,
只眨著一雙清亮如水洗過的漂亮眸子看著他。
昏暗的床前,
奚詠停下了步子,撩開那層輕紗,
站定,和聞琦年堪堪相距一拳之遠。
她怔怔看著對方,嗅到了一股從他身上傳來的奇異沉木檀香。
奚詠的表情有些僵滯,雙眼泛紅,
唇角微微一抖,向上牽著,緩慢地揚起了微笑。
冰涼的手撫上了聞琦年的臉頰,讓她小小地打了個激靈,不知所措。隨后,她被男子輕柔而不容拒絕地帶入了懷中,他的玄色衣袖寬大順滑,布料華貴,拂過聞琦年的肌膚,像是冷清的微風。
檀木異香撲鼻。
聞琦年身著月色單衣,本有些涼意,如今卻通過對方的身軀感覺到了些許溫暖。
她乖乖靠在了奚詠的懷中,悄悄用小手拉住了他的前襟,蒼白的臉上帶起了笑意,多了幾分生動朝氣,就像是為圖畫上的美人點上了眸光,使其鮮活了起來。
一室寧靜,思念涌動。
片刻后,聞琦年只聽見頭頂上方傳來了一句最最滿足卻又悲傷的嘆息:“式玉……”
這聲嘆息和她夢中的那道聲音如出一轍。
也不知他是喚了多少遍?
奚詠維持著這個朝思暮想的擁抱,沉沉地閉了閉眼,再度睜開,不復清澈純粹的眸中墨色一片:“你醒來了。”
聽他似乎感慨無限,聞琦年的睫羽顫了顫,沉默一瞬,斟酌著說:“讓你擔心了……”
或許是太久沒有說話,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得斷斷續續。
聽到她自責的話,奚詠像是終于確定了她醒來的事實,找回了一縷過往相處的熟捻感,勾起嘴角輕聲一笑,左手依舊攬著她,右探伸手,提起床邊桃木桌上的青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送到聞琦年的唇邊:“喝點茶潤潤嗓子。”
他始終沒有松開懷抱。
見他這番費力的倒茶舉動,聞琦年實在是不大好意思,推了推,掙脫了那個微暖的懷抱,接過清茶呷了兩口。
奚詠的眼神微不可見地暗了暗。
待聞琦年喝罷,他將人又重新塞回了尚有余溫的被窩:“早就警醒過你了,不可赤足下地,又忘記?”
他將輕紗重新放下,眼眸彎起:“現在快到子時了,你再好好睡一覺,萬事不論,明早起來再說。”
聞琦年蹙起了黛眉。
奚詠剛要離開,卻被一只從被子中伸出來的小手給緊緊拽住了:“我統共睡了多久?”
那只小手的力道一如從前,堅定不移,不會被旁人所擺布。
奚詠重新轉過身,凝視著床頭的少女,低低回道:“三年。”
這兩個字帶著沉重的回憶席卷了他的腦海。
三年……聞琦年一愣,不料自己竟昏迷了這么久,難怪眼前奚詠和記憶里的少年大為不同。
他已經是個束冠的青年公子了,而她則錯過三年光陰,轉眼十八,碧玉年華。
“那,我們現下是在哪里?”聞琦年有太多想問的情況,急急抓著奚詠的衣裾,堅定道:“把話說清楚了再睡。”
奚詠的手一顫,面上卻十分溫和,聲音如同淺月柔風:“我們暫住在胥山派的后山小院中。”
“胥山派?”聞琦年喃喃著,不太相信:“他們派不是已經覆滅了嗎?”
“不錯,但這三年來,圖之集結了門下分堂,故而能夠重新立派。”
聞琦年猶豫著點點頭:“那你……這三年都在做什么?”
立時,奚詠微微僵住了,神情在夜色中明暗不定。片刻后,他才淡笑著開口:“我……自然是在等你醒來。”
頓了頓,他指向了拔步床前的灰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