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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的葛烈可汗,帶了足足一萬余人馬去青州打仗了,這些人一走,就害得我們一大半的貨物都沒來得及賣出去?!?
聞琦年的眼皮一跳,手中的銀碗掉落在雪地上。奚詠也放下了水壺,肅聲問道:“怎么會是青州?”
義柯草原東臨望渚,距離最近;南毗青州,則較遠些。
“是啊,以往過冬,都搶的是望渚桂郡,我們也沒想到今年這葛烈汗居然選擇去更遠的青州,這不是向大宣國挑釁嘛!”老板沒注意到他們的異常,搖頭晃腦地感嘆一番。
商隊以四海為家,只求錢財,并不在乎這些家國之爭。商隊喝了水道謝后便又趕忙著離開了,只余下帳外站著的兩人。
聞琦年的鵝蛋小臉有些發白:“義柯一萬多人去青州……會去搶奪哪座城?”
草原的冬天總是匱乏物資的,奚詠早已猜測他們并非是去平叛,而是去掠奪,卻也沒料到會是青州。
他眉頭深皺,眸色幽深,仔細想了一想,青州挨著義柯的城池是……
“梧桐城?!?
聞琦年的唇瓣失去了血色。
水塘小鎮就在梧桐城管轄之中,堪堪位于其東北方位。
若真攻去了梧桐城,那么無論是徐家,釋名,還是胥山派,恐怕有危險。
皆是他們在這一路上結識的有緣之人。
聞琦年緩了緩情緒,念到兩位和藹可親且又行動不便的徐家老人,心中擔憂不已,恨不能立即飛回青州。但她沒有直接提出想法,而且攥緊了手,抬臉問道:“你是怎么想的?”
奚詠自然知道她放心不下,輕手將她向帳子方向推了一推,徐徐說道:“式玉,走罷,快去收拾行裝。”
他總是這樣二話不說就站在她身后,始終都是最了解自己心意的那個人。聞琦年愣愣抬腳走著,忽然垂頭低聲道:“多謝?!?
身后的人沒有說話,柔和地拍了拍她的頭頂。
這樣小小的一個舉動,忽然就讓聞琦年浮躁不已的心平靜了幾分。
會有辦法的,他們不會受到傷害的。她暗暗想。
正在聞琦年飛速收拾衣物之際,娜云大娘做好了晚飯,從另一座氈帳中走出,見奚詠在梳理馬兒的鬃毛,便笑吟吟地說:“怎么還在弄這個?該吃飯了!玉妹子人呢?”
奚詠手中的刷子仍在不緊不慢地上下梳理著,他一向溫潤的聲音從潮濕寒冷的空氣中傳來,顯得有幾分涼?。骸澳仍拼竽?,我們就要出發了。”
娜云聞言,不禁有些吃驚:“怎么突然就要走了?這么冷的天!”
駿馬旁的公子放下了手,側過墨眸,微微一笑道:“葛烈汗當真是去平反部落了?”
“你、你怎么問起這個來了?”娜云大娘的神色有些躲閃,猜到他八成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很是窘迫。
見奚詠并不言語,仍舊看著她,她只得承認:“一月前,阿齊哈叫巴圖去見葛烈汗,不是部落出事……是為了出去多搶些東西過冬?!?
“那為何去的是青州?”
娜云不料他連這個也知道,臉色一變:“這,我也不知道?!?
“你為何不肯告訴我們?”
她明知道他們乃瓊州人士,一路正是從青州來,可過去了足足一月,卻依舊沒吐露半個字。
“我、我也是怕反目成仇,你們起殺心啊!”娜云大娘看他得知了所有真相,又是一副冷穆的樣子,心中慌亂畏懼,忍不住帶了些哭腔,不停往后退著叫冤。
“我不會動你?!鞭稍佉娝ε拢]了閉眼,沉沉說道。
言罷,他轉身繼續打理著馬身,唇線繃得緊直。
身在義柯草原深處,信息終究是閉塞的,難以知曉中原情況。
又何必苛求她?當日他們腰間皆別著長劍,看上去頗有功夫,她也不過是害怕友情撕破,家人遭險。
人性就算再善良,也會有旁的心思,為了自己要庇護的東西,自然是會不惜一切。
此次不過是撒謊,對她而言,算得了什么大錯?
錯只錯在,葛烈汗偏偏選去了青州梧桐城進行劫掠,讓式玉憂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