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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你這個廢物。”
聞琦年瞳孔一縮。
有了這個念頭,雖已憋紅了臉,她仍舊深吸了口氣,抿緊嘴,繼續(xù)支撐著自己,并不希望被人小瞧。
江師傅面上便帶了些滿意的神色。
日常訓練結束后,他叫住小女孩,回屋拿出了個小小的木人樁,動手將它扎在了地上。
“聞琦年,你過來。”
聞琦年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站定在木人樁跟前,一看,只夠得著它的肩部。
江師傅指著木人樁,淡淡說道:“從今天開始,做完那幾樣基本功,你就來這兒學習如何擊打。”
大汗淋漓的奚詠在原地瞧著,心里知道那個木人樁是江師傅親手做的。
看來式玉已經(jīng)受了師傅認可。他便淺淺微笑起來。
另一邊,聞琦年想了想,伸掌用力地切向木人樁,立時哎喲一聲,面部扭曲,縮回自己的小手。
小女孩呲牙咧嘴,而江師傅不為所動:“明日起,我會教你拳腳動作,但你剛才的力氣太小,必須再狠力數(shù)倍。”
聞言,她雙眼一黑。
日復一日,嶄新的木人樁在小女娃的刻苦練習中漸漸變得飽經(jīng)滄桑。
而那雙伸向樁子的白嫩小手也在發(fā)生著變化,擁有了些許少女柔荑的模樣,只不過比別人的手多了些傷痕和老繭。
日頭高升,院子里颯颯作響,引得雀鳥紛飛,碧草折腰。
隨著一個瀟灑的絞劍,奚詠立定,完成了今日的訓練。他清潤的臉上有些濕意,錚地一聲,收了銀劍,玄色箭袖飛舞。
十四歲的奚詠早已不再有軟乎乎的臉頰肉,而是有著隱約可見的流暢輪廓。
眉如墨畫,鬢若刀裁,只有一雙似笑非笑的含情眼眸未變。立在院中,身姿挺拔,如同芝蘭玉樹。
見奚詠的劍法又長進不少,江師傅面上依舊毫無波動,只有內心在暗自贊賞。
緊接著,他又望向了自己的另外一個小徒兒。
奚詠也回頭望了望,習慣地去屋內倒了一杯溫茶,遞給了還在努力練習的聞琦年:“好了,快喝口水歇歇。”
聞琦年輕輕喘著氣,接過水淺呷了兩口。
今日她擊打得特別狠勁。
只因為時隔數(shù)日又做了一個噩夢。
她夢回了那個冰冷的家。
緊閉的房間,昏沉的環(huán)境,媽媽的訓斥不絕于耳,她哭著彈了整整一天的鋼琴。
那種憋悶和痛苦的感覺真是恍如隔世。
所以今天的訓練中聞綺年打得格外用力,仿佛每完成一個更狠厲的動作,心中就能多紓解一分難過。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幾乎每月,院里都會上演這種場面,即是枝素夫人所說的發(fā)泄情緒。
奚詠靜靜地看她喝水。
聞琦年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會被輕易撞倒在地的小女孩,而是個十歲的半大孩子了,唯獨與旁人不同的是,她極為早熟,面對外人素來冷漠,眼中盡是疏遠。
對他,也不像從前那樣出言不遜了。可其實奚詠最想念的就是她小時候會露出的那種氣憤神情,顯得整個人鮮活極了,不再有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