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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盛王被他弄得摸不著頭腦,他原本還想羞辱一下兩人,但遇上這種呆子,只好認栽。而在此刻,侍衛奔來說大元帥有要事與他相商,他也只好離開。
侍衛是鐵托的親信,走時還對阿木哈真比了個手勢——
[天色已變,另覓新主]
大概,這就是西陵顏出現在軍帳的原因了。或許,他將成為父親所說的新主。
“來,張開嘴。“
阿木哈真正在思考,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嘴邊出現一塊燴羊肉,她下意識張嘴,陳子頤便將肉塞了進去,與肉一并塞入的還有他的手指。
阿木哈真含住肉塊,嫌厭得瞪著他,含糊道:“快啵你的嗖喇開(快把你的手拿開)!”
“不要,上面還有醬汁呢,長官姐姐莫要浪費了。”看他一副不舔干凈就不抽手的表情,阿木哈真只能皺著眉,用舌頭勉為其難得舔掉他指尖的醬汁。
“手洗過了嗎?”
“長官姐姐放心,洗過了的。”說著又拿了一塊要遞過來。
阿木哈真冷臉道:“你自己吃吧。”轉身要走。
“長官姐姐,屬下錯了,屬下不敢了。”陳子頤明白她生氣了,連忙捧著餐盒下跪求饒,就差長出一條尾巴在身后拼命搖晃了。
阿木哈真這才接過餐盒,大剌剌坐在地上扒飯吃,吃了一會兒又開始發怔:要變天了,那她的處境,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以一個女人的角度,她并不喜歡老皇帝。老皇帝繼位初期,他的母親圣蕙皇太后執掌朝政,權侵朝野,下達了很多便利女子為官或者參軍的政令,彼時貴女甚至可以休掉丈夫,貴族子弟只能擁有一妻一妾。
宮變之后,老皇帝正式奪權,圣蕙皇太后入佛堂禮佛再不問朝政,那些利于女子的政令也被老皇帝一樁一樁撤銷了。事到如今,成年女子禁入朝堂軍營,貴女若婚嫁不幸,也只能與夫婿商議和離,且一年間不得再婚。
那西陵顏呢?對于女子參政參軍一事,他是寬縱還是愈加約束?
阿木哈真只知道這個人極好女色,可好女色并不代表愛重女子,或者他只是純粹將女子當做行淫的工具,并不肯與她們分享權柄。
三月后就是她的及笄之禮,之后,按照大原律法,她將不再能自由出入軍營……她到時該如何自處?
父親邀那鴇母給自己授課,她原先不解,如今也嘖出些個滋味來。了解男女性器如何,交合又為何事,要如何侍弄,如何獲得歡愉等等……就好比混跡軍中,需要刀槍棍戟、斧鉞鉤叉十班武藝,要了解人體何處最為薄弱、最適合砍殺。
不過是另一種“謀生”的手段而已。
她又想,戰場殺人,只顧來人兵甲是否齊備、武藝是否高強、能否砍中那人要處,無人會顧及那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是誰的兒女,有何得意之事。
歡愛場所,聽那鴇母的意思,不也如此嗎?無非是兵不血刃,男女角力而已。
阿木哈真長嘆一聲,抬起頭來,卻見大狗一般的男孩子蹲在她身邊,憂心忡忡提醒到:“長官姐姐,飯菜要涼了。”
也罷,想這么多也想不出什么頭緒,先顧著當下的溫飽要緊。
再入口時,紅燴羊肉表面已凝出一層白脂,阿木哈真面色如常,甚至覺得美味。戰亂時節多逆旅,吃菜根草葉,甚至烘烤驢馬皮子來吃也曾有過。也只有陳子頤這種富貴鄉里泡大的孩子,才會大驚小怪了。
阿木哈真忽得面色舒展開來,笑了:是,刀山尸海都過來了,還怕如今?
陳子頤癡望著少女那張笑顏,只覺如二月春煙,杏花微雨,芬芳中帶著幾絲愁緒,愁緒中又透出幾分希冀。他想抱住少女,但還是克制了自己。
情動于中,征于色,發于聲。他今天太過孟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