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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站在那里發呆干什么?
難道大廳的慘樣讓他們害怕會倒塌所以不敢踏進來, 這也是人之常情,老人家看著年紀也大了經不起折騰跟驚嚇。
但泊瑟芬還是忍不住再次感嘆,哈迪斯手下就這么幾個超齡工作人員,還個頂個對他不上心。
如果能給哈迪斯的臉蓋戳,肯定滿臉都是「勞苦命」「沒人愛」「混得慘」的紅印子。
她撫摸他頭發的手指不自覺輕了幾分, 帶著某種隱秘的扶貧式的溫柔, 簡稱同情心。
雖然很為難這幾位超齡老員工, 泊瑟芬還是盡量用商量的語氣說:“各位……”
第一個稱呼就卡住了,該叫他們什么?
慈祥老爺爺?還是尊貴的大叔們?
她是聽過哈迪斯叫過他們的名字, 但是年紀這么大她直接叫名字并不禮貌。
糾結了一會,泊瑟芬的腿終于麻了。她只能先繞開尷尬的叫人環節,直接進入主題, “請問, 能幫我挪動一下你們的神嗎?”
生怕吵醒狂躁的哈迪斯, 泊瑟芬維持安撫他的姿勢, 指腹順著他的額頭往黑亮的頭發往上揉摸。
她語氣輕而緩,在這個幽冷陰暗的混亂之地宛如剛吹了一口蒲公英,毫無重量落到三位判官的耳上。
卻像黑鐵鑄成的命令,三位久居審判職位的蒼老神明都在這一刻聽到冥王之音,本能地順從這個請求。
泊瑟芬說完才覺得自己聲音小得可憐。
但凡老人家耳背點都聽不到,剛要加大一點聲量,卻看到他們已經踏出猶豫的腳步。
不知道是不是火光太暗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三位判官的表情有一種被催眠的恍惚感。
領頭的米諾斯是最先反應過來這個命令不是冥王下的。
因為他走得太急,導致寫字兒直接卡在地面裂縫里,這出乎意料的一下讓他驟然清醒,立刻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女神。
泊瑟芬笑臉差點被他看到掛不住,如果眼神能變成刺,米諾斯眼里至少冒出來兩只刺猬。
感覺他看到了兇殺案現場,而掛在她腿上的哈迪斯就是一具尸體,她這個兇手還一臉變態地抓著戰利品的頭發在割頭皮。
加上這黑漆漆,亂得跟魔鬼巢穴般糟糕的背景幕布,簡直無限加大了這種說服力。
幸好米諾斯那雙蒼老卻尖銳的眼很快又垂下去,臉上的皺紋也跟著愁苦夾起來。
泊瑟芬看到他們走過來,先將王座下的青銅火盆重新點燃。
米諾斯態度恭敬了幾分,仰頭對泊瑟芬說:“尊貴的……”
女神這個稱呼頓在嘴里,米諾斯想到她并不知道這個身份,立刻改口:“你摸一摸哈迪斯的戒指,想著你們的床,就能挪動他。”
你們的床——
泊瑟芬覺得自己在這群判官眼里,她跟哈迪斯的關系肯定早已不純潔,甚至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
不止判官,連墻上的畫天天聊的八卦都是她跟哈迪斯的床事。
果然古今中外啥都能滄海桑田,唯有八卦本性歲月永存。
泊瑟芬的心態算是調整得很好,不怎么在乎別人的唧唧歪歪,伸手探入花朵里,順著他胳膊的肌肉線條往下探去。
皮膚光滑得跟緞子般,胳膊的肌肉厚實堅硬程度,就算看不到也能感受到藏在里面的力量韻律。
泊瑟芬終于摩挲著握住他的手指,那枚黃金的印章戒指戴在他的中指上,戒面很平,摸不出河流山川的圖案。
只有一個小小的刻痕蹭過指尖,是他名字的縮寫。
摸到后,就想他們的床……是哈迪斯的床。
泊瑟芬其實不太理解這個動作怎么挪動哈迪斯,手指輕摸著戒指,突然發覺他的手背一抖,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他驟然握住她的手。
炙熱的溫度讓她本能想要抽回來,卻在下一秒,眼前的畫面卻開始流動起來,她看到廢墟般的大廳往后快速飛馳消失,長廊柱,紅色的壁畫跟金色的裝飾都在眼前掠過,緊閉的冥王臥室大門轟然撞過來,又乍然消失。
像是看了一段加速過度的景物視頻,更像是他們坐上一臺沒有剎車的空間加速器,穿墻過門,轉眼就到達自己的目的地。
泊瑟芬眨了一下酸澀的眼,就看到她已經坐在哈迪斯的黃金床上,熟悉的房間布局,沒有開過的門,憑空出現的他們。
摸一下哈迪斯的戒指,想想目的地,就能實現愿望。
有神的世界,就是神奇得很。
泊瑟芬低下頭,看到哈迪斯躺在床上,頭擱在她大腿處雙眼緊閉,凌亂的發上都是細碎的小花朵。
她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指,卻發現被他十指交纏住。
泊瑟芬感覺到自己的指縫硌到那枚神奇的戒指的硬度,她安靜地垂眸看著他沉睡的側臉,花朵從他下頜處散開,露出了干凈的喉結跟寬厚的半邊肩膀。
很多時候,她會忘記他是一個神。
他一開始是頭失控的野獸,恐懼跟警惕拉扯著她的應對舉動,讓她進退失措。
泊瑟芬一點點試著將手抽出來,她的呼吸也越來越輕,壓抑的動作沒有任何聲響。
后來他能控制住自己熱情得像禽獸的舉止,卻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神如同變態癡漢那樣追隨她。
泊瑟芬從未體會過這種被人凝視,追逐,甚至偏執得讓人只想躲避的情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