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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柏身后是坐在弧形象牙椅上的繆斯們,卡利俄珀將蠟板放置膝蓋上,正在給依偎在她身邊的山林寧芙吟唱戰爭的史詩。
而寧芙正在有說有笑給神明們編織桂枝花冠時,一個光著身體,只披著一條野玫瑰格紋布遮蓋住下半身的少年鉆入了寧芙的裙子下,招來這群次級女神的笑鬧推搡。
少年金發蓬松,白皙的后背一雙白翅張開,他從寧芙群里跑出去跳起來握住放在一邊的黃金弓,所有寧芙一哄而散,擔心被他的弓箭碰到半分。
赫爾墨斯從熏香里踏出去,一把揪住少年的玫瑰花亞麻布,“厄洛斯,你弓上的花來自哪里?”
厄洛斯看到教授自己謊言技巧的老師,收斂起幾分肆意的魅力說:“射中哈迪斯的時候,弓箭上就生長出鮮花。”
赫爾墨斯想到哈迪斯最近喜歡某個女神,才意識到是愛神之箭的作用,他先前有段時間負責厄洛斯的教育,習慣性勸導:“射中死亡對你的繁衍神力毫無用處。”
怎么會想到去射哈迪斯,他的情感是絕育、毀滅、冷酷、歸于虛無,跟愛情需要的熱烈與多生育起了巨大的沖突。
厄洛斯彈了一下弓弦不在意說:“我瞄準的是堤豐,不過繁星遮著我的眼,就射向了冥府王者。”
赫爾墨斯一點都不意外,厄洛斯的箭十支六支不準,阿波羅曾在私人酒宴上,用超過一萬字的華麗辭藻充分論述了厄洛斯的箭術到底多爛。
論述總結:厄洛斯射箭的時候眼是瞎的,手是抖的,射中誰全憑運氣女神提刻握著愛神的手擲出骰子哪面。
赫爾墨斯摘下了弓上的野花聞了一下,依舊聞不出是誰的神力。能讓植物生長的神靈不少,也沒有聽過哪個植物神失蹤。
他剛要放下花朵,卻聽到厄洛斯隨意嘀咕一句,“不過植物繁衍的味道跟德墨忒爾類似。”
這句話如同辰星落地,海潮涌岸,讓腦子一向靈活的赫爾墨斯瞬間反應回來,他突然問:“德墨忒爾呢?”
“她接受了人類獻祭的第一茬收割的麥穗祭品后,就抱著種子沉入獨眼人島嶼的土地下休養生息。”
手執金針的雅典娜伸手剛提起歡樂女神的衣裙,聽到赫爾墨斯的話就給予答案。
她剛從戰場歸來,身上的甲裝未卸下,銀色的光芒閃爍在四周,抬眼的時候帶著一股壓迫的氣勢感。
赫爾墨斯想起現在是夏季,這個時間德墨忒爾完全消失在大地上,也不會回到奧林波斯尋歡作樂,而是抱著種子休眠去。
只能等到鶴鳴響起,宙斯開始主導冬季雨水的降落,德墨忒爾才會蘇醒過來,重新給大地播種催生。
赫爾墨斯急于求證手里的花來自哪,立刻化為一道疾風往外跑。
“我去尋一下德墨忒爾。”
赫爾墨斯心里隱隱清楚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畢竟擁有讓冥府土地開花的神力的神少得可憐。
雅典娜抬起手吹出一口守護航線之風,送了赫爾墨斯一程去印證自己的想法,然后才繼續縫補被污穢染黑的裙子。
褪去強勢,她溫柔起來又如同一位慈母。
厄洛斯在地上滾來滾去,突然說:“我看到了哈迪斯搶走了一位人類少女。”
雅典娜沒有被帶偏,她冷靜說道:“人類無法讓赫爾墨斯產生恐懼之心,能讓他如此憂心的應該是那位被搶走的女神消失后,會危及到人類。”
赫爾墨斯是親近人之神,比她還掛念人類的生存狀況。
厄洛斯:“別憂心那么多,要不我拔了哈迪斯身上的愛神之箭。”
他說完沉默了一下,又猛然拍下手掌,“我射出的箭來自混沌那十二支初生愛神之箭中,誰也拔不出來。”
那是初生的愛欲,點燃神明的靈魂之火。
那箭比較特殊,需要中箭者之前就擁有情感波動,才會出現愛情效果,而一旦射入就再也無法拔-出來。
——
耳邊花開的細微的癢感,讓泊瑟芬撐起黏重的眼皮。
一覺睡醒她覺得自己虛浮在半空,四肢都落不到地上。茫然盯著眼前燥黃的頭發,金盞花的鮮紅倒影在眼里,而在如暗火的色澤后是濃烈的黑暗。
泊瑟芬一時沒有反應回來,忍不住眨了眨眼,終于看清楚自己凹陷的枕頭上,黑色的卷發被花葉繞著,纏到她的長發上。
黑色的發……
泊瑟芬處于剛睡醒的松弛狀態,后知后覺感受到被束縛住的重量,身體四周悶熱得就像窩著一團火,又像是蜷縮在一塊硬實的鐵板里。
她才發現自己是被人抱著,男人的手臂修長而緊實地扣在她腰間,他沒有任何呼吸聲地將臉貼在她的肩頭處,若有若無的氣息撩得她一臉麻木。
大家用的都是同一種洗發,沐浴香料,導致她竟然聞不出陌生感。昨天晚上給他捂耳朵,捂到最后他們兩個竟然睡一塊。
泊瑟芬一時間也不敢動,沒有過男朋友的她對于怎么處理這種親昵的接觸很生疏,是要一腳踹開唾棄流氓,還是扇兩巴掌讓他醒醒神,或者揪住他的頭發編小辮子?
雖然都很想,但是都不敢。泊瑟芬為難地維持同一個姿勢,要是叫醒他,這個家伙有起床氣又失去理智呢?
哈迪斯很多時候像是一頭隨時會發情的野獸,她不自在地彎了彎無處安放的腳趾,盡量收斂的呼吸節奏不可避免亂了幾分。
為了分散注意力,泊瑟芬看向自己頭發上的花朵,成團的野花沒有過于粗大的莖葉,也看不到根系,所有直立莖的植物都在她發絲上成了纏繞莖,花朵上如果有尖刺也溫順地變軟,傷不了人。
而這些花朵,有些已經落到了哈迪斯的黑色的卷發上,依賴地蹭了蹭他。
泊瑟芬看到這些花這么諂媚的樣子,不知道為何總覺得是自己在蹭他,說不出的別扭跟難受。
她看了一眼哈迪斯,發現他還是維持著低頭貼著她肩膀的姿勢沒有醒。
才湊過去輕輕的,吹了吹他的發,一朵輕盈的小花被吹到一邊去。
但是吹掉了一朵,三四五朵的其余花又嬌嬌嫩嫩冒出來,啪地滾到黑發上繼續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