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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冒險地將手抽回,手腕慢慢脫離他滾燙的掌心,最終指尖滑過他的手指離開他的束縛。
泊瑟芬將手拿回來后,又抱著花坐直看著前方說:“草原前面是什么,房子嗎?”
她看到平原前頭若隱若現(xiàn)有一排低矮的建筑物,藏在繁茂的花叢里。旁邊的男人沒有回答,她也沉默等待,抱著花的手指也無法控制僵硬起來。
終于,一團黑霧落到她身側(cè),馬匹重新飛奔起來。
這一刻泊瑟芬終于確定自己的話成功了,她僵硬的坐姿立刻軟了幾分,剛才差點就要被人拉入神廟舉行婚禮,幸好躲過這個噩夢。
剛放松不到兩秒,就聽到駕馭馬車的神明跟她討債,“我應允了你請求,準許了你忤逆我的愿望,你也需要向我供奉祭品。”
泊瑟芬立刻打哈哈:“祭品嗎?我以后給你供奉牛。”
然后她又若無其事轉(zhuǎn)移話題,“這里的花真漂亮,是不是需要澆很多水才能活。”
哈迪斯:“這不是花,冥府沒有植物。”
因為馬車車速快起來,冷風拂面,泊瑟芬抱著的花開始飛出灰色的粉末,沾了她滿手。
她連忙拍了怕手順口問:“那這是什么?”
哈迪斯:“骨灰。”
泊瑟芬:“……”
然后泊瑟芬傻愣愣看著自己手里的花。
果然看到它一點點消散在風中,像極了骨灰落地的模樣。
骨灰?骨灰!你用骨灰求婚!一定是她的翻譯不對。
第35章 好吵
“你對我有不滿之心?”
泊瑟芬正在抖被子,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仿佛被蛇芯舔了一口,冷得特別扎人。
她忍不住深呼吸幾次,暗自念了幾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然后隨口應付:“沒, 你挺好的呵。”
說完,她斜眼撇了他一下,剛從大理石浴室出來的男人端正坐著,黑袍披在椅子邊露出淺紫色的束帶內(nèi)衣,帶著戒指的手上拿著筆,一大卷羊皮紙擱在他腿上,無數(shù)線狀的文字在厚實的皮紙上散發(fā)出不詳?shù)臍庀ⅰ?
他的面容在絨毛般的光暈里沉默緊繃,白得異常干凈。
幸好洗過澡, 不然一想到他們曾經(jīng)穿過一大片骨灰平原,無數(shù)灰蒙蒙的雪花在車子上落下,像極了無數(shù)個骨灰盒在你頭上倒著,倒完還拍了拍骨灰罐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她就要抓狂。
這比出門遇到蟑螂雨沒帶傘還噩夢,不能再想, 再想她會忍不住想將哈迪斯的頭塞到骨灰罐里拍它個幾百下。
她剛才洗澡的時候恨不得就泡死在池子里, 后來又想到池水里搞不好都是洗下來的骨灰, 求生欲爆棚立刻手抖腳抖爬出去用單柄長嘴的水罐淋浴,感謝幫忙端水的紙片人們。
泊瑟芬將頭發(fā)撩起鉆入鋪好的被窩里, 黃金床太難睡了,她只能將毛織被對折,里面的一面當被褥, 外面的一面當被子。
她躺下的時候, 將一頭長發(fā)往上鋪開成扇形, 頭發(fā)太多了, 雖然已經(jīng)干得差不多還是攤開晾曬一下比較好。
泊瑟芬扯了扯被子,剛要瞇眼睡覺就聽到一個近在咫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需要你的供奉。”
沉穩(wěn)的音色有種奇異的立體感,像是在擁抱她的聽覺。
泊瑟芬立刻轉(zhuǎn)頭,就看到剛才還在拿著羊皮紙批閱的神明已經(jīng)坐在床邊,他身上的內(nèi)袍過于寬松,褶皺形成優(yōu)雅的波紋垂在床沿發(fā)著淺色的光澤。
供奉?泊瑟芬腦子轉(zhuǎn)的快,立刻想到祭品。
剛剛想到祭品,果然聽到哈迪斯的嗓音緩而平地響起,“承諾給神祇的祭品如果逾期,會遭受報復。”
泊瑟芬疑惑重復:“報復?”
可能是見到她實在對神祇的報復不了解,哈迪斯蒼白到如石膏神像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幾絲屬于人性的和善。
“對克托尼俄斯的供奉必須準時而祭品數(shù)量準確,你向我懇求就像是跟我定下了契約單子,我許你忤逆的愿望,你也要獻上充足的祭品來實現(xiàn)這份契約。”
他的聲音壓了嗓,在微響的火聲中像是面對無法遭受暴風的纖細植物般,輕柔無比。
而他的手卻終于無法壓抑身體里滾燙混亂的沖動,甚至不顧詛咒的痛苦,猛然地撫摸上她半露在被子外的脖子。
脆弱細膩的皮膚帶著柔軟的脈搏起伏,如同甜美的一汪蜜水躺在他掌心里誘使他喝下。
泊瑟芬被人突然扣住脖子,無法動彈的情況下本能地仰起臉,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滾熱壓迫著她呼吸,只能有些磕巴說:
“哈迪斯,我會給你供奉的,是不是需要去祭壇,然后、然后將牛的脖子割破……”
她絞盡腦汁想要拖延他的失控,他的記憶太有欺騙性。因為過度參與他人生過往的記憶,哪怕再清楚這不關她的事情,她只是一個無法改變他過去的普通觀眾。
但是腦子一時卻沒法快速轉(zhuǎn)過彎,竟然會真的對他產(chǎn)生熟悉感,這種熟悉的感讓她的警戒心下降,竟然沒發(fā)現(xiàn)他壓抑不住自己的欲望。
哈迪斯的手指從她的脖頸上輕柔往上摩挲,指尖蹭到她下頜的時候能察覺到她緊張的吞咽顫抖,她努力地繼續(xù)往后仰,完全不知道自己越是緊繃越像是將要害送到他手里,他體內(nèi)所有被死亡侵蝕的熱情都逐漸復蘇,像是壁畫上開了花迸發(fā)出難以想象的濃烈色彩。
泊瑟芬覺得他的手特別燙脖子,只能干巴巴問:“神的報復很厲害嗎?”
哈迪斯察覺到她躲避的情緒,碰觸她的喜悅跟詛咒的劇痛在手指上一直互相拉扯,他耐心地停下動作像個和藹的老師般教導她。
“每個神的報復都不一樣,居住在深淵火焰河流邊的厄里倪厄斯厭惡酒。如果信徒將酒倒入纏著初生羊羔羊毛的調(diào)缸里獻祭給她們,那么就會遭受她們手持災難長鞭的追逐鞭笞。直到信徒獻祭上活人的血才會停止。”
活人的血?不會是那個被報復的信徒的血吧。泊瑟芬想到這里,頓時覺得自己的脖子也成為了牛脖子,隨時會被哈迪斯給扣碎。
正在教學生的神絲毫不覺得自己話多驚悚,“酒神的報復是操控自己的信徒一擁而上,將不敬他的人撕碎變成狂亂的祭品,他是最渴血的永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