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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泊瑟芬來說,這簡直就是恐怖片現場直播。她錯了,噩夢算什么,徒手摸心的陰影足以讓任何豬下水失去魅力。
哈迪斯卻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務,在她的手指接觸到心臟的時候,洶涌的生機立刻被她的手吸引過去。
他身體里的血也被驚醒了一下,哈迪斯眼里死撐著的清醒,又蒙上一層陰暗的光。
她身體芬芳的氣息,柔軟而孱弱。
一口吞下去……剛好。
她撫摸他心臟的手指,像是跟他融為一體。
哈迪斯又感受到那種陌生的感情,在慫恿誘惑他。他亡寂般的眼睛里,再次倒影出那團綠色的生命光芒。
泊瑟芬被嚇到大腦空白,她的手因為被碎骨咯到生疼,忍不住顫抖起來,手指也刮到心室上。
溫柔的碰觸,如同觸電般讓哈迪斯眼瞳輕微縮了下。他像是逃難一樣扣住她的手腕,狠狠將她的手指從心口抽出來,帶出一大捧多色的花,也帶出了大量的生命氣息。
泊瑟芬手臂麻了一大半,整個人被推回堅硬的黃金床上,差點落到旁邊被拍裂的縫隙里。她伸手死撐著金板子,一臉后怕地抬起頭。
卻發現一團黑霧的神站在床前面的墻邊,他蒼白的臉在頭頂的銅油燈下,蒙上了暖黃的光暈,像是自帶十級磨皮濾鏡的美感,根本不像是人。
黑霧在他胸口涌動,傷口被撕得更開,都能看到森白的碎骨扎出皮肉。
泊瑟芬最怕看鬼片,導致對這種r級畫面毫無抵御能力,她手里抓著一大把花,幾乎想砸過去。
她有種強烈的直覺,對方很想撲過來。
哈迪斯感受死亡的破壞力在心里肆虐,卻無法破壞愛情的火苗再次燃燒。他的氣勢危險起來,剛要再次踏上床榻。
墻畫后的海豚突然一躍而起,藍色的顏料化為一團生動的流光,從墻下端跳到墻上,來到哈迪斯的耳邊輕聲叫了兩聲。
——亡靈暴動。
哈迪斯的眼神首次從少女的身上移開,他的視線穿透白銀的墻,黃金的涼廊,看到主庭院枯萎的巨大石榴樹,又落到黑色的冥土上。
無數的骨頭,被生機的花卉所牽引,從平原上、土壤里爬出來涌向冥河,企圖離開冥府。
哈迪斯又聽到冥府大量的冤魂在哭嚎,尖叫。死亡累積成厚實的黑霧下,日夜回蕩的是各種不同語言的咒罵。
咒罵因為生機的注入,又活躍成洪流般的惡意的詛咒,開始沖撞王座大廳外豎著的黃銅高墻。
這是必須處理意外事務,不然任由生機的神力在他的領土上肆虐開,那么亡者能爬回大地,而他身為死亡本身的神力,也會被生機侵蝕。
能在他懷里生存,并且還能主動蠶食他能力,還侵占他領土的神……主下雨繁衍的宙斯,主谷物生長的德墨忒爾,主葡萄樹成熟的狄奧尼索斯都不行。
詛咒的尖音讓哈迪斯頭痛欲裂,紅絲在他眼里蔓延開。他深深地看了黃金床上的人一眼,身體開始虛化,散開,化為一團如同風暴的黑霧快速融入身后的墻里消失。
一切都安靜下去了。
空蕩得如同墳墓的屋子,因為主人的離開而更加冰冷壓抑。
泊瑟芬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墻壁,生怕那家伙又突然冒出來。
上面有一只海豚在跳來跳去,從壁畫這頭甩著尾巴游到章魚那頭,章魚又卷著紅色的觸爪跟它調情。
這荒繆魔幻,又相親相愛的一幕讓她終于憋不住氣,忍不住大口喘息幾下。腦子里還留存著剛才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說是瘦狼看著鮮肉塊都沒他餓。
泊瑟芬扔掉從兇犯心臟里抽出來的花,手無法控制一直抖著,上面都是被骨頭刮出來的傷口,最大的口子在手背上,血絲不斷滲出來。
黑霧離開后,她剛才生龍活虎的身體狀態,一下就垮塌了。疲憊跟酸痛直接從骨子里鉆出來,心跳開始不正常加速起來。
泊瑟芬努力平息凌亂的呼吸,用身上散亂的裙子布拼命擦手。將血跟摸心的觸感擦掉后,才去抓頭發,全部都是花。
泊瑟芬揪下來一把,紅芍藥囊果草虞美人?還有幾朵看著像毛莨科的不知名花卉,完全無視季節亂開。
花開的時候,整個人被猥瑣犯嚇懵逼,滿腦子都是逃跑,壓根沒有時間去探究這東西怎么冒出來的。
花是碰到剛才那個男人才開始出現的,難道是對方強大的力量導致她身上變異了?頭上長植物,不會開久了花根直接扎她腦殼里汲取她的腦漿吧。
想到這里,泊瑟芬不寒而栗,也許能想得樂觀點。
她其實不是人?畢竟剛才爆發的沖撞力竟然能按碎那么硬的骨頭,要不是對方是個讓人絕望的不死怪,誰都得當場嗝屁。
泊瑟芬咬牙忍著手痛,想不明白也不管自己腦袋上開的是什么破玩意,直接扯斷一條堅韌的花藤纏繞在頭發上,將亂成狗窩的長發綁起來。
穿越也不到一兩天,媽的過得跟在主機游戲上跑了幾十個鐘頭的地圖一樣,到處都是陌生景色跟奇幻的遭遇。沒有提示的npc就算了,還被迫被傳染上滿頭花,都是什么鬼東西。
各種糟糕至極的念頭從泊瑟芬心里呼嘯而過,光是自己怎么橫死都出現了一百個場景。她也沒有嚇自己的時間,立刻將花藤勒在腰部上纏幾圈當腰帶后,下了床直接往外跑。
那綁架犯不管是重傷力不從心去找醫生,還是打算欲擒故縱貓捉老鼠才放過她,泊瑟芬都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逃跑。
光是待在這個屋子里想自己的死狀,都得活活嚇死自己。
黃色的地面流金四溢,滑不溜秋,床邊是靠墻的象牙腿躺椅,上面扔著一大堆的黃色卷紙,泥塊板。
她步伐太快,皮涼鞋底子又薄,剎不住腳直接踢到堆積在地上的泥板,差點掀了腳趾蓋。她嘶一下剛要蹦跶,就看到泥板上突然冒出一個肉爛骨凸的鬼臉,嘶吼著要掙扎出來。
她面無表情瞅著那鬼臉,一時分不清楚是腳痛難受,還是飽受摧殘的精神更崩潰。
泊瑟芬麻木著臉站了一會,才終于勉強自己鼓足了勇氣,扯著過長的裙擺跨過那個鬼后,悶著頭就往門口沖去。
她果然還是受不了靈異片,連張鬼娃娃的海報都能嚇到她不敢半夜上廁所,別說海報成真了。
頭上的花因為失去了黑霧的滋養,無力依附在發絲上,開始像是斷了根的花團,啪嗒,啪嗒隨著她的狂奔而摔落了一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