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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自然去摸口袋,手機呢?
這純粹是個本能動作,畢竟手機都成了她第三只手,不在半分鐘就覺得自己殘疾了。
摸……摸到大片濕布,布料潮熱,紋理凹凸,不是她純棉的防曬衫。忍不住低頭一瞧,微黃的長布袍子?
她揪著手里的裙子布認兩秒,沒有口袋,純粹是塊亞麻布塊。她衣柜里有五六件亞麻材質的衣服,是應付悶熱夏天的最佳衣料,所以很容易能認出來。
接著她意識到什么,手指輕微一用力,大塊的亞麻布料下擺跟著提起來,露出自己的腳。本來穿著運動跑鞋的腳,此刻卻穿著一雙精細的薄底皮涼鞋。紅色的細帶在腳拇指縫里延伸而上,像是藤蔓一樣,繞過腳背,纏到腳上編織成細密的網格狀踝帶。
精致的跟踩著藝術品一樣。
她困惑地看著自己的……腳?
滿腦子疑惑剛剛涌上來,那位將人用棍子打走的老人家已經踱步過來。他彎身要解開網的時候,她恰好抬起頭,跟網外的人對上視線。
兩個人傻愣愣互瞪一會,像兩條隔著玻璃墻的大眼斗魚。
老人:兇。
她:懵。
可能是覺得這樣瞪人不對,老人連忙眨幾下眼睛。
她也眨了兩下,眼皮酸。
老人表情雖然還是那么嚴肅,但是動作小心很多地將網拿開。他邊拉開網結,邊緩聲說了幾句話,神情沒有任何見到陌生人的疑惑,似乎是認識她的,但是態度也不熱乎。
將網拉開后,他伸手要拉她。結果手指伸到一半,又立刻縮回去,回頭對著船尾的甲板叫了兩聲。
還在整理搬動甕瓶的人抬頭應和了聲,然后連忙將壓著下層船艙的木板拉得更開,艙底里面又爬出來兩個短發的老婦人。
她們也是穿著束腰筒裙,但是布料破爛臟污像是穿了好多年,剪短的頭發亂糟糟糾在一起,臉上的皺痕又深又長。
她們佝僂著身體,光著腳跑過來。老人對她們額唉咪咚抹搭地說了一通后,老婦人立刻對她露出僵硬又不失熱情的笑容,伸手將她扶起來。兩位老人手指上的老繭粗糙如小刀,擦過皮膚感覺特別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擦紅的手背,茫然的眼里終于出現一絲震驚。就她那皮糙肉厚的膚質,這么點老繭不可能刮紅她,刮泥還差不多。
她被按坐到一個釘在甲板上的長條凳上,頭頂是簡易的船棚,旁邊有個盛水的寬口大陶罐,罐子下鋪著枯萎的橄欖葉。
老婦人蹲下,用沾濕的布給她擦拭臉跟手腳。其余地方可能是船上不方便,她們不敢碰,也不敢脫她的濕衣服。
只是拿出一塊輕薄的亞麻布,披到她左肩上,又松垮繞回來,包裹住她的身體,遮住她的濕裙露出的一些輪廓線。
兩人態度熟稔,對待她完全沒有對待陌生人的生疏客氣,像是服侍她成習慣了。
她幾次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腦子一片空白,不止不懂他們的語言,一時間竟然連普通話都忘了。而且耳鳴聲時不時響起,轟雷的海潮聲似乎還殘留耳膜深處沒有離開。
四肢也異常僵硬,導致身體反應遲鈍得跟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別說跟人聊天問話,就是比劃手腳的身體語言能力也喪失了。
像是靈魂離體,癡傻了三分。
老婦人也沒有跟她說話,安靜清理完她的手腳后,其中一個轉身跑到船尾甲板拿東西,很快端來了一些食物跟水。
她遲鈍的視線落到盛放食物的器皿上,一個深腹雙耳把杯,一個淺底厚沿盤子。把杯外壁上是流暢的螺旋飾紋,盤子內壁有簡單的花卉圖形。
很陌生卻像是見過的樣式,是記憶里那個只進過一次的意大利考古博物館,里面的藏品風格。
她的印象已經模糊了,只能大概回憶起瓶畫上的古希臘人物,身上披掛成褶的長筒布裙。
寬口、窄口、或者雙耳的酒罐上,滿是幾何形的黑色飾帶。還有壁畫上,擁有槳座的長條木船在斑駁褪色的畫里,劈開高揚的浪頭前進著。
而這一切藏在博物館里,失去色彩灰頭土臉的東西,卻突然嶄新地冒出來,出現在她眼前。
還有……
她沉默伸出手,白皙的手掌,細嫩像是沒有碰過任何粗糙的東西,這不是她的手。
她又側眼看了一下肩頭,雜亂濃密的頭發上掛著幾根海草,潮濕的發色像是熬過糖的甜陳皮,黃乎乎的。
而她的頭發是黑色的,沒有燙染過,為了打理方便剛剪了短發。
從旅游渡輪上落水的她可能死了……又還魂到一個陌生的軀體里?
這個念頭剛剛起來,她突然意識到哪里不對。她忘記怎么落水,怎么來到這里。
甚至她的名字是……
陽光從海水里反射回來曬到她的臉,她僵硬的臉皮被這種暖燙的溫度給煨軟。兩頰的酸澀感讓她上下的牙齒輕微磕碰,碰到唇瓣,一個名字從她嘴角無聲呢喃出來。
“Πepσeφνη。”
泊瑟芬。
說完一頓,這名字明顯不是中文名字,甚至是用一種陌生黏糊的語言念出來的。但是這個名字熟悉到,她好像被人這么叫了很多年,都烙印到靈魂深處扒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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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哪里冒出來的,評論區竟然出現這么多老讀者?太驚……驚喜了哈哈。
真的很感動,謝謝鼓勵的妹紙,還有投雷的妹紙,摸摸。
第二章修改了下費時間,發布晚了,以后盡量更新早點。
晚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