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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啊明顯赫伯特那個可以換烤牛了!”
三人都笑了起來。
尼克無法入睡。
在家中他總會感覺德勒克斯太太未曾離開,廚房里鍋碗的放置方式,墻壁上懸掛的裝飾掛毯,床頭擺放著洗干凈的水果的籃子,全都帶著她的味道。
而赫伯特做的一切都在慢慢改變這些。他燒的牛肉總是太嫩,他選的水果汁水過多不夠甜,他甚至還打算給掛毯補幾針——堂堂近衛軍團的一員,居然閑得要去織掛毯?
他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
所以他逃回到藍龍身邊。
“嗯?你回來了?”瑟特里爾正在用潔白的大理石雕刻美麗的女子像,見到尼克走進來,手上也沒停下刻刀。
只有龍會千百年一直不改變吧。
他坐到藍龍身邊,專心地看著龍手中的刻刀一點點削去石頭的棱角,吹去其上浮灰,從中發掘出一位含羞斂目的美人。不知不覺的,他睡著了。
瑟特里爾的動作很快。
“尼克,醒醒。”瑟特里爾拍拍他的臉頰。
尼克睜開眼來。
潔白的大理石美人雙手捧著盛滿美酒的雙耳壺,長發綰起,神態羞澀卻不至于拘束,腰肢盈盈回轉,腳步似落非落。很眼熟的美人。
“我第一次見到提利斯娜時她是那年夏季豐收祭的侍酒師,安德烈喝得有點兒太多了,抱著酒杯滾到地上扯著她的裙角不放,要她給自己斟酒,把她的鞋子弄掉了。提利斯娜又羞又怒,把壺中的酒全部潑到了安德烈的臉上,要他一次喝個痛快,安德烈很是滿意地張開嘴接酒,把自己醉趴下了,提利斯娜才得以脫身。第二天酒醒后,安德烈自罰100鞭,跪到提利斯娜工作的酒莊門口道歉,引得無數人圍觀。我至今也不知道他最后如何道歉成功的。”
尼克看著他母親年輕時模樣的雕像,纖細柔弱的美麗女子,火爆的脾氣與又倔又直的性子。這些應該都是二十多年前的瑣事,藍龍全都記得。
鮮花枯敗后來年還會盛開,珠寶的璀璨歷經數百年毫不褪色,人最美好的時光卻轉瞬即逝,不再回來。他也會有老去死去的那一天,瑟特里爾會在多年之后回憶起此時的他么?
“我會的。”瑟特里爾仿佛看出他心中所語,輕吻上他的眼睛,“不要悲傷了,人類本來就是這么一代代傳承延續的生活著,這一切都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他推開窗,窗外的月光皎潔,星輝燦爛。
“來。”
這不是第一次尼克騎在龍身之上。
但這將絕對是他感受最深的一次。
無盡的夜空高不可及,凜冽的風吹走他身體的溫度和頭腦的思緒,底下因燈火而輝煌富麗的宮殿像掌心七彩的寶石,人居處的點點輝光串連成寶石精致的底襯。
他閉上眼,身體隨著龍身在空中旋轉起伏,分不清上下前后,只有掌中的龍鱗冰涼堅硬的觸感如此真實。
他低下頭,將臉貼在鱗片上,任淚水隨著龍鱗飄散在夜空中。
他睡著了。
伊格拉覺得自己中計了。
他為什么要答應萊奈爾這個“隨便下盤棋”的提議?這棋已經從黃昏下到了深夜,四盤過去了,萊奈爾打著呵欠吃掉了赫伯特的子,赫伯特回防的士兵撞上了他的埋伏,他的主要兵力卻還在對著萊奈爾的大本營打劫。
這個三人戰棋的規則也很詭異,每人擁有32枚木片作為棋子,棋子的力量和屬性卻是由使用者自行提前描述刻畫的,然后翻過來遮掩住,只有在雙方短兵相接時才會爆出棋子真身開戰,戰斗過程簡直就是“使勁把自己的棋子往厲害了吹吹贏了就贏了”。